林理寻总感觉自己一出生就差了点运气。
刚整理好的书桌又变得一团糟,笔记本跟试卷七七八八散落在地板上,只是出门一趟的功夫,马上要交上去的作业也不见了踪影。
他低着头,细碎的刘海挡住了表情,纸巾费力地蹭着桌面,试图把那一串不堪入目的字迹擦掉:
“私生子还敢来上学?你看你哪一样比得过林炆宣,坐在这上课也是碍眼,还不如赶紧收拾东西滚回家!”
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,刺刺痒痒的,带着点泛进心底的酸。
明明都是意料之中的场景,他早该习惯的。
指甲在手心按出消不下去的红印,也不敢出声,毕竟哭出来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难堪,再怎么委屈,此刻也只能咬着嘴唇,把呜咽都吞进肚子里。
……
妈妈一大早就把他带到这栋气派的大厦前,冷风透骨的天气,他身上就两件单衣,足足等了快三个小时,被称作是他“爸爸”的那个人才从后边隐蔽的小门溜出来。
“说好了,以后不准再提起这件事。”
男人环顾四周,确保没人注意到此处的交易,从背后拿出一个装满现金的公文包打开,看到里面的数额,又忍不住咬着牙接着骂道:
“更不准跑到我公司来!”
“钱到位了谁还管你。”
女人语气轻佻,目光一直没从那袋公文包上离开过,仔细清点完数目后,抓着林理寻的手腕往男人的方向一拽:
“行了,他归你管了,本来就是你欠我的,从现在开始我跟他不会再产生一点关系,之后也别来找我。”
手心一下变空,愣着的小孩怔怔往前看,却只能看到女人头也不回的背影,身边的男人“忒”了一口,厌烦道:
“我就不该由着她把你生下来!”
林理寻愣愣站在原地,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下一秒,他就被扯着衣服,整个人塞进了路边的黑车里。
“叔……爸爸,我们要去哪。”
前面的车座没有回应,他试探着抬起头,后视镜里清晰映出男人的冷脸,畏缩着坐回去,他不敢再多问话。
一转眼车身停稳,林理寻被推搡着下车,推开门那扇华丽的大门,对上的是继母毫不掩饰的恶意眼神,嫌弃,厌恶,又带着点对私生子这个身份的鄙视。
“就是他?”
妆容精致的女人高高站在台阶上,视线转到林理寻脸上后,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明显不屑的冷哼:
“怪不得这么割舍不下。”
林远海站在原地,只表现出一副不敢解释的窝囊样子,柳蔓媛一句话都懒得讲,甩开手翻了个白眼,踩着高跟鞋“噔噔噔”上了楼。
八岁的林理寻年纪还小,分辨不出好坏,但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家跟之前一样,并不欢迎自己。
他怯生生的往爸爸身边躲了躲,冻得通红的小手扯紧了点男人垂下来的外套衣袖,男人却避嫌般,立刻侧开身子将袖子拉开。
林理寻顺着他忐忑不安的目光望过去,一个明显稚气的小男孩在他眼前抱着手,正面色不耐地盯着自己的脸。
林炆宣上下打量了门口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好半天,突然嗤笑了一声:
“听说你岁数比我还大?”
嫌厌的眼神落到自己父亲身上,话锋却突然一转,语气里满是装不下的委屈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