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秦玉京两个月以来第一次下班这么晚,已经快要晚上七点钟了,还在稳稳当当坐在办公室里。
下班晚其实也没什么,尤其做老板的,为自己赚钱恨不得带着员工一起实行二十四小时工作制。
可问题在于秦玉京并不是这样的老板,今天也并没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着处理。
乔晓凡第三次假装经过办公室,不经意地往里面一瞥,只见秦玉京刚使用完手机,随手扣在了办公桌上。
不对劲。
作为秦玉京的助理,乔晓凡对自己的直属上司还是有一定了解的,那是一个骨子里很强势面上却永远温和沉静的女人,一举一动总是带着几分优雅的缓慢轻柔,
可刚刚放手机的动作……
乔晓凡端着杯子走到茶水间门口,里面两个同事正说闲话,她站在外边听了一耳朵,也是纳闷秦玉京怎么还不下班,老板百年难得一遇的加回班,做员工的哪好意思抬腿就走。
乔晓凡听到这,大步流星地进了茶水间,与两个同事一道分析起老板今日的异常之处。
办公室社交,就没有不讲上司闲话的,何况讲的不是什么坏话,三个人都很心安理得。
“我看今天上午秦总一来公司脸色就不好。”
“那你是没瞧见开会那会儿,手机一放下,满脸山雨欲来,给郑总都吓死了,汇报做的结结巴巴。”
“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啊,要不然怎么拖着不下班?”
“就是说,这一阵都是能早走就尽量早走的。”
“乔助,你天天跟在秦总身边,就没有什么消息?”
乔晓凡苦笑:“我倒是想有,可秦总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秦玉京是个内敛的人,平时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,用人也是明明白白的两套系统,乔晓凡这个助理隶属于工作范畴,秦玉京的私事她从来没有经手过,一直是一个给秦玉京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去办。
前几天这个司机被调到别处工作,秦玉京身边空出个知心又牢靠的自己人位置,乔晓凡还以为老板无人可用,这位置非她莫属,谁承想老板就算无人可用也不愿意随便用人,她终究是资历不够。
乔晓凡盘算的非常清楚,自己这个工作岗位靠的是伶俐机敏,吃的是一碗青春饭,过几年精气神跟不上了,很容易就被后来者取代。
可要是能成为秦玉京眼里的自己人,那这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——且不说秦玉京是个本身就足够有手段的人,单凭她背后的秦、沈、蒋三家,大概率百年之内难以动摇。
乔晓凡打定主意要搭上这艘在风和日丽中航行的巨轮,只不过,要再熬几年资历,当中变数太多,她恐怕等不起。
如果能有个契机,让她替秦玉京鞍前马后一回……
乔晓凡这样畅想着,畅想的心里直长草,茶水间也待不下去了,与两个同事客客气气的散了会,端着刚泡好的花茶第四次经过老板办公室。
不知道是不是凑巧,她这一经过,又瞥见秦玉京在看手机,脸色仍然不是很好。
乔晓凡把花茶搁在工位上,回味着秦玉京方才的神情,越琢磨越觉得不对,好似是掺杂了些许失落的不悦。
有事,一定有事。
虽然乔晓凡摸不准是什么事,但秦玉京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,能让她有异动的事必然是个千载难逢。
乔晓凡满脑子“契机”“前程”,还没想出个结果,就晕头转向的来到了秦玉京的办公室门口。
一步之遥。乔晓凡深吸一口气,忽然就下定了决心。
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!先套个近乎再说!
乔晓凡微笑着敲了敲门。门是透亮的玻璃门,声音却有些发闷。
秦玉京抬头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请进。”
乔晓凡推门而入:“秦总,还没走呢?”
秦玉京对待下属,大多时候是很平易近人的,偶尔冷一次,能冷的人胆战心惊:“有事吗?”
乔晓凡能混成秦玉京的助理,替她四面周旋,自然是有信口雌黄的本事,不至于无话可说:“是这样的,电视台的余台长想约您见一面,聊一聊续资的事,我听那意思,是打算降低百分之三十的投放资金。”
商议续资确有其事,不过距离乔晓凡接到电话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。乔晓凡知道秦玉京不会同意续资,压根没想着和她提,今天正好拿来做一块敲门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