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捏紧手中的执法记录仪,眉头深锁:“难道就这么一直拖着?含糊不清的,像什么话?”中年警察倚在警车引擎盖上,指间的香烟燃得正红,烟灰簌簌飘落。他抬眼望向三楼樊家那扇敞开的窗,风拂过窗帘,轻轻晃动。“不是拖着,是要看报警人的态度。”他吐出一缕烟圈,“真要按规矩查,得先调第二医院的用药记录,还得挨家挨户找邻居做笔录。这套流程走下来,至少两三天。”他停顿片刻,用指节叩了叩车前盖:“这三天里,你觉得樊家能安宁吗?那几个混混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结果?照以往经验,说不定今晚就带人上门闹事。到时候樊老头再受刺激,事情就更难收拾了。”“可是……”小王的喉结动了动。他刚从警校毕业半年,胸前那枚警徽还崭新发亮,总觉得一切都该像课本里写的那样,黑白分明,清清楚楚。“老百姓啊,往往不认法律条文,只认自己心里那杆秤。”中年警察掐灭烟头,揉了揉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后颈,“你要是完全照法条办,樊家会觉得你没护住他们,毕竟老人还躺在床上。那几个混混又会觉得你偏袒对方,因为他们弟弟确实进了医院。最后两边都得骂你,说你官官相护、不作为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警服袖口,语气沉了沉:“我们不是法官,坐不了审判席。很多时候,能把火苗压下去,让两边都喘口气,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”“师父,这不就是和稀泥吗?”小王的声音有些发闷。“这叫生存的智慧。”老李拍了拍他的肩,掌心的老茧硌得小王胳膊发麻,“等你处理过上百起这样的纠纷就明白了。张大妈和李大爷为楼下漏水吵了三年,你能判谁对谁错?最后还不是提一袋水果,陪他们喝两杯茶,劝彼此各退一步?小夫妻因为谁接孩子打架报警,你真能把谁铐走吗?也不过是拉到一边,听女方哭完再听男方说,最后劝他们回家给孩子做晚饭。”小王凝视着师父黝黑的脸,忽然想起上个月处理醉汉闹事的那个夜晚。师父蹲在路边,听那个醉汉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最后了解到,原来那人的儿子高考落榜,自己又刚失业,心里堵得慌。后来醉汉醒酒后提着一袋苹果来派出所道歉,红着眼睛保证再也不犯浑了。“别多想了。”中年警察拉了他一把,“先把人带回所里。林律师不是说有证据吗?如果证据确凿,我们绝不姑息。但如果证据链不完整,就得另想办法。樊家的情况你刚也看到了,不能再拖进泥潭里。”“明白了。”小王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那几个混混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你们几个,都上车。到所里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。是医药费纠纷,还是敲诈勒索,我们一条条理清楚。但要是谁敢耍花样,一律从重处理。”领头的男人还想争辩,被中年警察冷冷一眼扫过去,话顿时卡在喉咙里。那眼神里透着一种“我见过的混账比你吃过的盐还多”的沉稳与威慑。几人被带上警车后座时,黄毛还在小声嘟囔:“王警官,我们真没抢……”小王没理会,“砰”地关上车门,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,转头说:“师父,就算您说得有道理,但我们是不是该先查医院的单据?如果真有造假,这事绝不能轻纵。”中年警察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这就对了。执法不能硬邦邦地照本宣科,也不能稀里糊涂和稀泥。心里得有一杆秤,秤砣是法,秤盘里装的,是人。”小王点了点头。忽然觉得,基层这条路,得一步一步慢慢走,走得踏实,才能对得起身上这枚警徽,也对得起那些等待光照亮的角落。楼道里,邱莹莹小跑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林墨,声音里透着一丝好奇:“林大哥,刚才那几个人……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吗?入室抢劫唉,听着就挺吓人的。”林墨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:“这事说严重也严重,说不严重也不严重。从法律上看,只要小美没亲口承认那笔钱是赔偿,他们强行闯进来拿走,就已经涉嫌抢劫。再加上是入室行为,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人,继续说道:“更何况他们来了四个人,如果真被认定,那就是团伙作案,量刑会更重。退一步讲,就算抢劫的罪名不一定完全成立,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也是逃不掉的。他们自己拿出的单据就是铁证,再加上刚才的录音录像,人证物证都在我们手里。”“嘿!”曲筱绡眼睛一亮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,凑到林墨身边,牛仔外套的袖口轻轻蹭到他的胳膊,“墨哥,那医药费单子一看就是假的,说不定是走了医院里的关系开的!要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是不是能把他们背后的人也揪出来,全都送进去?”“真有这么严重?”邱莹莹瞪大了眼睛,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,“林大哥,我还以为你刚才只是吓唬吓唬他们……”林墨摇摇头,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樊胜美,语气认真了些:“这件事到底怎么走,关键还得看你的想法。一会儿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,你得先想清楚一件事,就是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?”“我的……诉求?”樊胜美怔了怔,低头咬了咬下唇,声音里带着犹豫与不安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毕竟是我哥先动的手,理亏在先。我现在也不想把他们怎么样,只希望他们别再上门找我爸妈的麻烦。还有……既然医药费单子是假的,之前从我家讹走的那笔钱,能不能退回来一部分?我爸后续康复治疗,还需要不少花费……”:()影视从偶遇关雎尔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