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府的仆役,其实并非全是毫无修行可能的凡人。其中不少是像他这样灵根低劣,出身寒微,或者干脆就是依附纪氏的小家族送来历练的旁支子弟,某种程度上类似纪府的外门仆役。
盛年想起自己的水、木、土三灵根,这并非完全不能修炼,只是需要付出远超常人数倍的努力和资源堆砌。
又穷又怕苦还怕死的盛年,果断放弃,还是抱大腿这一条通天大道合适他。
耐心等了几天,估摸着谢昀完成了一天的活计,盛年揣上几块特意留下的点心,又拿了银子,趁着夜色,悄悄溜出了仆役院。
在快接近谢昀住处时,盛年停了下来。
不对劲。
小木屋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,站着好几个人。
盛年闪身躲到灌木后面,悄悄探头望去。
谢昀站在小屋门前,背脊挺得笔直,他面前,被几个人簇拥着的,正是纪寻。
纪寻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扇,对着谢昀说着什么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看谢昀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纪寻不怀好意的笑,就知道绝无好事。
盛年在心里把纪寻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。这厮怎么阴魂不散,白天折磨人不够,晚上还要跑来。
至于纪寻为何如此执着于针对谢昀,盛年其实一直有些疑惑。
书里提到过一桩旧事,纪寻少年时曾绑回一个绝色美人,那美人反抗中伤了纪寻后逃走,慌不择路间撞见了当时年纪更小的谢昀。
谢昀帮了那美人,虽然后来美人还是被纪寻绑了回去,谢昀还因此彻底被纪寻记恨上。
在盛年看来,纪寻此人,说他是纯粹以欺凌弱小为乐的变态,倒也不完全准确。
他对府中其他仆役,大多是漠然的态度,也有犯错惹到他被责罚的,但罚过也就忘记了,唯独对谢昀,好几次都下了死手。
在盛年看来,光凭那件事,纪寻不至于记恨谢昀这么多年。
等纪寻带着那群人,大摇大摆离开后,盛年又耐心等了一会儿,确认纪寻的人确实走远,才从灌木丛后钻出来。
他走到小木屋前,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。
盛年出声,“谢昀兄,是我。”
门被从里面拉开,盛年扬起的笑在看到谢昀脸上的青紫后收了回去。
他脸上新添了几处明显的青紫,嘴角破皮渗着血丝,左眼下方淤肿,让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狼狈。虽然他站得笔直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那些伤痕不存在。
他赶紧进屋把门关好,“你没事吧?”
谢昀摇头,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盛年倒是先牙酸上了,他是个怕疼怕苦的人,谢昀脸上都伤这么严重,可想而知被衣服遮住的身体上也有不少伤。
谢昀问他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盛年把揣怀里的点心和银子拿出来,“我没寻到我的亲人,运气好能进纪府来做事,那天忘记归还你替我买药的钱,今晚来还你,没想到撞见……”
谢昀低头坐下,“不必,本就是我欠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