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不是那种一阵就过去的雨,是细密得没边的落法,落在雨衣帽檐上,一串串闷响接着响。时间往中午挪过去了。球场那边却一直没人敢下去处理。水光一层层铺着,线边最明显,脚尖只要试探着一踩,就会带出一条浅浅的痕。裁判席反复看场地,又看天色。等了又等,也只能等。替补赛没法开。公告一出,各校网球部的人并没有散开,只是默契地往看台下避了避风,雨衣拢得更紧。肚子先叫起来。原本有人提议就近随便找个地方垫一口,省事。迹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抬手一挥,声音干脆。“本大爷来安排。”一群人被他带着往外走的时候,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。车队来的很快。黑色的车身在雨幕里一字排开,车门打开,司机撑伞迎下来,动作训练有素。迹部站在最前头,雨衣都没扣紧,领口微敞着,抬眼一扫,队伍便自然分流。“冰帝第一辆。”他抬手又指了一下,“立海这边第二辆。”“青学那边跟着第三辆。”语气不高,却压得住。丸井压着声音嘀咕一句,“这就是财力吗?”仁王笑了一声,“一如既往的华丽啊。”真田没说话,只把帽檐压得更低,脚步却没慢。餐厅订得不远。门口的灯光一亮,玻璃上全是雨点的痕。推门进去,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汤底和烤物的香味,连湿冷的雨衣都像被烘得软了一点。服务员一路小跑,把他们往里引。包间是连着的,隔间一拉,位置刚好够。迹部坐在主位,手指一抬,菜单就被一排排递下去。“随便点。”“别浪费本大爷时间纠结。”这话听着欠,却没人真当回事。雨停不了,比赛还要等待,胃却不能一直饿着。真正“紧”的,是坐在角落的两个人。海棠熏拿着筷子,背挺得很直,明明汤冒着热气,他却只夹了两口菜,喉咙里压着一声低低的“嘶”。芥川慈郎更明显。他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眯着,可手一直捏着杯子不放,指尖一下一下扣着杯壁,硬是没敢开口喊“我要蛋糕”。加时赛要他们上。这顿饭再香,也没人吃得放肆。时昭端着饮料起身路过的时候,正好听见海棠那一声。不高,却很清楚。“嘶——”时昭脚步顿了顿,没笑出声,只把杯子往旁边稳稳端了端。不愧是拥有蛇球的男生,连喘气都有标志。冰帝那桌更热闹一点。桦地一如既往地沉默,忍足低声和队友说着什么,迹部坐在那里,话不多,但谁都听他的。许年就在那桌。他没怎么吃,水倒是喝了不少。一杯接一杯,喉结滚得很明显。额前的发还湿着,毛巾擦过也只是把水压下去,没擦干。去了趟洗手间的时昭回到自己这边刚坐稳,杯子还没放下,就听见椅子拖动的轻响。他下意识转头,也侧过了身。下一秒,一道身影就撞了过来。抱得很用力,肩膀一沉,整个人几乎把他圈住。时昭愣了一下,手还悬在半空,没来得及反应。许年的声音先落下来。“队长。”他喘了一口气,话几乎是抢着挤出来的,“我爬起来了。”时昭抬手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一下,两下,很多下。“嗯。”“很棒。”比队里所有人都大,真得当了很多年大哥的时昭依旧是用着他们之间熟悉的方式。停了一瞬,他补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“你走出来了。”温馨不到一分钟。许年就往后退了一点,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的扶手上,姿势歪得不行。幸村正坐在那里,椅子被他一压,不自觉就往后退了点。时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刚要开口,便看见幸村抬眼,嘴型很清楚。没事。时昭还没来得及回一句,幸村刚起身,许年就抬起头,忽然很大声地说,“队长,你也要走出来。”包间里静了半拍。有不知道的,也有听懂了的。话很感人。只是猛地被推开的时昭这会儿抬起了头,更醒目的,是许年红扑扑的脸,还有那副坐不直的架势。时昭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许年,你喝的什么?”这能是水吗?喝成这样?许年摆了摆手,语气豪气得离谱,“别管。”然后他又自顾自开口。“走不出来……”他皱着眉,真把这事当成了正经事。嘴里却开始点名,“就和迹部一样等我,还有忍足,桦地……”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过去,像在点兵。时昭听懂了,但这个等……,!“迹部?”他还没想明白这话之间的联系,只来得及说了一声,许年就猛地一拍桌子。“我要学营养学!”“我还要学科学体系!”桌上的杯子都震了一下。柳的眼镜片反了一瞬光,仁王肩膀抖了下,丸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真田的脸已经黑了。许年还没停。他伸手一把攥住时昭的手腕。动作小心翼翼,像怕用力就把骨头捏碎。嘴里的话却毫不客气,“不可以乱吃。”他盯着时昭的手腕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你的手……”下一秒又抬起头,像突然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。“等我回来,都要听我的!”曾经受伤的是右手。现在被抓住的是左手。时昭哭笑不得,还是应了。“行。”许年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慢慢飘开,“队长。”“现在真好。”“嗯。”应了一声,时昭的嗓子也有点哑。这一场,是许年的决心。也是必经之路。话谈了一次又一次,这会儿人很多,看着许年的时昭也只是弯了弯眼睛。附和着这句,“真好。”他也是。许年屁股一挪,转头就看到了刚刚站起身的幸村。他眯了眯眼,像在努力对焦,下一秒就开了口。“我认识你。”“幸村精市!”:()网王:立海大也有不听话的新怪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