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微生被打包塞进了录制组,录制组算上她一共五人。剩下四个人分别是,姜唯楚,导演兼记者;邹雁玉,摄影;卫惠,录音;慕希,助理。
小寨有些偏远,五人飞机转高铁又转大巴,到了镇子上,还要在街头找包车。
顾微生提着行李箱不顾形象地蹲在路口,像个大蘑菇。
“累了?”姜唯楚关心道。
顾微生幽幽道:“我们不能租个车吗?”
镇上有包车业务的司机开的都是三排座的车,挤挤能坐七个人。她们有五个人,车上已经有了四个人,她们需要等下一辆。
姜唯楚陪她蹲了下来:“这个镇不是大镇,没有租车业务。”
“我们把她们的车租下来呢?”顾微生指着街口司机问道。
姜唯楚跑过一些地方,有经验,她说道:“这些车每天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来回,靠的是村民的信任,村民也需要她们才能来镇上。租一两天还行,租久了她们也不愿意。”
五个人等了一个小时才上车,车上除了她们五人,还有一家三口,一个母亲和她的两个女儿。是的,这趟的司机超载了。
母亲和两个女儿挤在中排,小女儿抱在腿上,大女儿则紧紧挨着自己母亲。这种三排车没有大后备箱,只有一小块儿放东西的地方。她们带的行李箱太多不能全部放下,贵重的摄影设备则由摄影邹雁玉抱着,和大女儿挤在一起。前排则坐着录音卫惠,也是抱着自己的器材。
后排坐的是顾微生、姜唯楚和慕希。
山路难行,车的减震系统也不好,一颠一颠的。这种车后排没有车窗,空气不流通,顾微生觉得有些难受。
姜唯楚低声问:“要不要在我肩上靠靠?”
下一秒,顾微生的脑袋就靠上去了,她觉得不够,还把脸埋了上去。姜唯楚身上很香,浅浅的木质调,顾微生很喜欢这个味道,这让她的不适感都减少了很多。
她闷闷地问道:“你用的什么香水?”
姜唯楚侧着身让她靠得更舒服,抬手闻了闻自己,没闻到味道。她回答道:“我不怎么用香水,香水是一个很私人的东西,个人喜好太鲜明,容易影响采访对象。”
“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?”姜唯楚低声贴在顾微生的头顶问道。
“很香。”顾微生的声音还是闷闷的。
顾微生就这么靠了一路,姜唯楚的肩膀太过舒服,车一颠一颠下,她还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直到姜唯楚拍她:“醒一醒,到了,雾笼萍到了。”
雾笼萍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小寨,寨子里有十几户人。车只能把她们送到入寨的路口,之前下车的母女也是在路口下的。
路口立了个手写的木牌子:秀梅农家乐往里20米。木牌上还用彩笔画着略显童趣的鸡鸭和玉米杆子。
姜唯楚指了指木牌:“我们这次的志愿者就叫秀梅。”
顾微生下车后,不适感已经缓解了大半。青翠的山林,清新湿润的空气,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色,让她很是新奇。
五个人拉着行李从路口往里走,过了一个转弯,顾微生眼睛亮了,她拉着姜唯楚看前方,惊喜道:“现在这个季节还有花。”
今天天气很好,她们转了一天车,到地方也五六点了,刚好是落日的时候。雾笼萍三面环山,落日被西侧的山体遮挡,只漏出一缝金色阳光,刚好照耀在花树顶上,金黄绚烂。
姜唯楚挑眉: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,这是冬樱。”
门口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。一个围着围裙圆润的女性从屋子里走出来,她的右手袖筒空荡荡的,她看着这一群明显不像游客的人,迟疑问道:“是新中社的记者吗?”
姜唯楚是这一群人的领头人,她上前自我介绍:“木女士您好,我是新中社的记者姜唯楚。”她又依次介绍了剩下的人。
顾微生等着她介绍自己,她是被临时塞进来的关系户,姜唯楚会怎么介绍?
姜唯楚指着顾微生:“这是研究假肢的专家,顾微生。她来观察你的生活,以便更好的给你制作假肢。”
秀梅这辈子没见过什么专家,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,后来出了意外,又回寨里开了家农家乐。她见过的学历最高的人,是她女儿的老师。
她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,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读书,最尊敬的人是读书人。现在这特别厉害的读书人还要来观察自己,她顿时变得局促起来,两只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抹着,“我有什么好观察的,专家愿意送我个假肢,我都是走大运了。专家还愿意观察我,我这,我…”
“哎呀!”她想起了什么,“你们到现在还没吃饭吧?姜记者说你们这个点来,我就猜你们来的时候肯定没吃饭,特意做好了,现在放锅里热着呢。来来来,先进来放东西,放好东西吃饭。”
秀梅做的都是家常菜,有腊排骨炖萝卜,腌菜炒肉,天麻火腿炖鸡,素炒棠梨花,姜柄瓜汤和铜锅洋芋焖饭。五人一进屋,就被桌子上的菜香吸引。
卫惠:“真丰盛,真香。我口水都要下来了,坐了一天车,饿死我了。”
邹雁玉:“我们先把行李放好吧。”
慕希:“先吃饭,住的地方不在这,吃完再去放行李。”
秀梅的饭馆就是一个平房,外面大厅是迎客的地方,中间有个院子,院子再里的两间房就是秀梅和她女儿的房间。秀梅小院住不下她们,她们在寨子里另一处租了几天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