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输在证据,不是输在道理。
是输在那个女人的气势上——那种碾压一切的、属于真正统治者的气势。
朝会结束,已是午后。
太子卡尔回到东宫时,脚步虚浮。他推开书房的门,看见清澜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目光落在窗外,不知在看什么。
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但卡尔知道,那只是表象。这个女人的内心,刚才在大殿上已经展露无遗——坚硬、锋利、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“清澜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许清澜转过头,放下书卷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仿佛刚才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不是她。
“殿下辛苦了。”
卡尔走到她对面坐下。侍女端来热茶,他接过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茶杯里的水面荡起涟漪。
“今日多亏了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只是……如此与三弟撕破脸,日后恐难安宁。”
许清澜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茶香飘散开来,是上好的东方绿茶,带着淡淡的苦涩。
“殿下,”她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有些事,躲不过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。那个方向,是皇宫深处,皇帝寝宫所在。
“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卡尔的心里,“早做决断。”
卡尔的手一颤,茶水溅了出来,烫红了手背。
但他没有感觉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冷。
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。
同一时间,灰岩领。
许影站在训练场边,看着影卫们进行对抗演练。铜须新设计的倒钩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爆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,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,遮蔽了视线。
艾莉丝走到他身边,低声汇报:“黑山城的使者还在边境等着。我们要回复吗?”
“不用。”许影说,“让他们等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文森特。”许影转头。
文森特快步走来,手里捧着一只信鸽。信鸽的腿上绑着铜管,铜管上刻着东宫的徽记——但这一次,徽记旁边多了一道细小的划痕。
这是清澜设定的最高密级标记。
许影接过铜管,拧开,倒出里面的纸条。
纸条很小,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他用手指摩挲着纸条的边缘,纸张很薄,但很坚韧。他闻到了纸张上淡淡的香味——那是清澜喜欢的熏香,混合着墨水的味道。
他展开纸条。
十一个字,字迹凌厉,力透纸背:
“山雨欲来,请父亲整军备武,随时待命。”
许影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望向南方,帝都的方向。
天空很蓝,阳光很好。
但他知道,风暴真的要来了。
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风暴中的孤舟。
他是风暴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