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到临头,还敢虚张声势!”九首老魔压下心头那丝不安,厉声喝道,吞星圣魔剑幽暗光芒再盛,就要斩出。它不相信,一个双臂尽碎、天海被削近半、帝魂将散、诅咒缠身、法衣残破的天海境修士,还能有什么翻盘的手段。即便他有,在圣器与覆天圣魔大阵的绝对压制下,也绝无施展的可能!然而,林衍没有再给它出手的机会。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那斩来的圣剑,而是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驱动着残存的肩膀处,那沸腾喷涌的淡金色血气与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混沌道力,对着不远处那颗被瑰丽霞光与星辰阵网笼罩的蔚蓝星球,轻轻向下一按。这个动作是如此轻微,如此无力,仿佛只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抽搐。但就在他按下的瞬间——一声比之前“霞光御星大阵”成型时更加低沉、更加恢弘、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最深处,又仿佛来自至高帝庭审判之殿的恐怖嗡鸣,以天初星为核心,轰然爆发,席卷了整个星域。只见天初星外,那原本瑰丽祥和、流转着守护霞光与周天星辰轨迹的霞光御星大阵,其表面的光芒骤然熄灭、内敛。所有的光芒、所有的能量、所有的阵纹,都在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,朝着大阵的最核心、最深处疯狂塌缩、汇聚。仿佛有一张无形巨口,将整个覆盖星辰的浩瀚阵法,一口吞了下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从那阵法塌缩的核心处,猛然迸发出的、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光芒与气息。那是一种深邃、厚重、威严到极致,蕴含着无穷镇压、封禁、炼化、裁决意志的暗紫色光华。这光华并不耀眼,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,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帝威。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九首老魔斩出的剑光在这骤然剧变的天地威压下一滞,十八只魔眼死死盯住天初星方向,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久违的大恐怖,猛地攫住了它的心神这气息这阵法的本质绝不可能是区区星枢境,甚至不是寻常星尊境能布置出来的。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律令帝威,让它想起了某些极其古老的、关于人族大帝镇守四方、设立天牢帝狱的恐怖传说。“不可能!这偏远星域,怎会有此等阵法?”它失声咆哮,魔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回答它的,是天初星上,那暗紫色光华彻底稳定后,显化出的真实景象。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,是一座无法形容其庞大、其复杂、其威严的立体阵法牢狱的虚影。这牢狱以天初星为基座,向上、向四周的星空中无限延伸,仿佛将整片星域都囊括了进去。牢狱的墙壁,由无数道纵横交错、不断流动、铭刻着繁复古老镇魔、炼邪、锁魂、断法符文的暗紫色法则锁链构成。每一道锁链都粗大如星河,沉重如万界,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封禁之力。牢狱内部,并非空荡,而是隐约可见刀山、火海、雷池、风渊、冰狱、毒沼……等等无数种专门针对生灵肉身、神魂、法力、道基的刑罚炼狱虚影在沉浮幻灭。更有无数尊顶天立地、面目模糊、身披帝袍或狰狞甲胄的行刑官、镇狱将的虚影,手持各种刑具、锁链、镇器,肃然林立,冰冷无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,锁定了星空中的每一位魔族。一股镇压诸邪、炼化万魔、帝威如狱的恐怖气息,如同实质的海啸,从这阵法牢狱中爆发出来,瞬间冲垮了覆天圣魔大阵带来的压迫感,甚至反过来将那十七件极品魔兵构成的魔阵冲击得光芒乱颤,隐隐有不稳的迹象。那十三位星尊天魔更是如遭重击,闷哼连连,维持阵法的魔力都开始紊乱。“玄云帝狱大阵开。”林衍虚弱却清晰的声音,此刻如同九天律令,在这片被帝狱虚影笼罩的星空中回荡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那陷入震惊与骇然的九首老魔。“你们真以为我耗费三日,耗尽天初星积攒与我携带的大半资源,布下的是一个只能抵挡星枢境攻击的乌龟壳?”林衍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与一丝如释重负。这才是他真正的后手,最后的底牌。以他如今的阵道修为与对阵法的理解,若只是想布置一个能抵挡星枢境攻击的星球防御阵,何须三日?弹指可成。他之所以要准备三日,之所以要调用海量资源,甚至不惜暴露百骑中的天星境阵法师,之所以要亲自刻画最核心艰难的阵纹一切,都是为了布置这外表为霞光御星,内里却暗藏玄云帝狱的复合绝杀大阵。“霞光御星大阵”,不过是玄云帝经记载的,玄云帝狱大阵三百六十套基础核心大阵之。其真正的用途,并非单纯防御,而是定位、接引、以及构筑帝狱降临的基座。完整的玄云帝狱大阵,乃是玄云大帝统御一方、镇压不臣、炼化邪魔的至高狱阵,由三百六十套功能各异、相辅相成的核心大阵构成,一旦完全展开,威能足以炼杀大帝。那等层次的阵法,所需的资源、对阵道的理解、以及布阵者的修为,都是现在的林衍可望不可及的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而他此刻启动的,仅仅是基于霞光御星这一套基础阵法的、极度简化残缺版的玄云帝狱。饶是如此,其本质也极高。为了布置它,不仅耗光了天初星域多年积累与神庭、各宗的珍藏,更是用掉了他从万星盟带来、本打算用于自身修行或赏赐下属的海量高阶资源。他原本的打算,是在离开天初星域前,将此阵的部分操控权限与核心阵图,交给神庭与衍神宗的核心人物,作为守护故土的底牌。却没想到,这原本是为未来准备的护身符,竟在今日,他自己首先用上了。而且,对付的正是此阵天克的魔族,以及一位星尊境中期的老魔。“此阵虽简,斩你足矣。”林衍看着脸色剧变的九首老魔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“狂妄!”九首老魔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,惊怒交加,但更多的是被算计的暴怒与一丝更深的贪婪——能布置出如此阵法,这小子身上的帝经传承,比它想象的还要完整珍贵。“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残缺阵法,看我以圣器破之。”它彻底疯狂,不顾可能对圣器造成的负荷,将全身魔力与覆天圣魔大阵的力量尽数灌入吞星圣魔剑中!圣剑发出一声仿佛要撕裂宇宙本源的恐怖尖啸,剑身之上的幽暗光芒凝聚到极点,化作一道仿佛能切开维度、斩断因果的细小漆黑细线,狠狠斩向那笼罩天地的帝狱虚影,那似乎最为薄弱、与霞光御星阵基转换衔接的某个关键节点。它战斗经验丰富,眼光毒辣,看出此阵刚刚转换,必然存在转换间隙与能量节点不稳之处。然而,它还是低估了玄云帝狱大阵的层次。“帝狱律令——镇。”林衍心念微动,甚至无需结印,仅凭与大阵心血相连的感应与残存的神魂之力引动。帝狱虚影之中,一尊手持暗紫色镇魔枷锁的镇狱将虚影,猛然睁开了冰冷的双眸,手中那仿佛由无数镇压符文凝聚而成的枷锁,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飞起,无视空间距离,瞬间出现在那道圣剑斩出的漆黑细线之前,猛地合拢、锁扣。“铛——!!!”这一次,是实体碰撞般的巨响。镇魔枷锁与圣剑锋芒悍然对撞,预想中枷锁被斩断的景象并未出现,那暗紫色的枷锁上,无数镇压符文疯狂闪烁,竟硬生生抵住了圣剑的斩击。虽然枷锁之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,光芒急剧暗淡,但那道足以撕裂星河的圣剑锋芒,也被牢牢锁住,前进不得分毫!“什么?!”九首老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它的圣器全力一击,竟然被这阵法幻化出的一道虚影枷锁给挡住了?虽然那枷锁也受损不轻,但这怎么可能?“帝狱律令——封。”林衍的声音再次响起,更加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又有一尊镇狱将虚影抬手,打出一道暗紫色的封禁符箓,并非攻向九首老魔,而是印向了那截悬浮于其头顶、不断散发诅咒的大帝手骨。封禁符箓一闪,便印在了手骨之上。那手骨剧烈震颤,其上缠绕的灰败死气与帝威诅咒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滚油,疯狂翻滚、挣扎,却在那专克邪魔、蕴含帝狱律令的封禁之力下,迅速被压制、封印,光芒急速黯淡,对林衍的侵蚀也瞬间大减。“帝狱律令——炼!”第三尊镇狱将虚影,手持烈焰长鞭,对着那十三位星尊境初期天魔所在的方位,一鞭抽出!鞭影化作漫天暗紫色的炼魔之火,如同拥有灵性般,避开百骑众人,精准地卷向那些天魔!“啊——!”“这是什么火?!我的魔元在燃烧!”“挡不住!快退!”炼魔之火沾身即燃,不仅焚烧魔躯,更直接灼烧魔魂与本源魔气!十三位星尊天魔顿时惨嚎连连,再也无法维持覆天圣魔大阵,阵型大乱,纷纷催动魔力抵御,但那些火焰极难扑灭,反而越烧越旺,将它们烧得皮开肉绽,魔气溃散。“帝狱律令——绞。”第四尊、第五尊、第六尊……更多的镇狱将、行刑官虚影开始动作。刀山火海、雷池风渊等刑罚炼狱的虚影,仿佛从虚幻走向真实,带着滔天的杀伐炼化之力,朝着被困在帝狱范围内的所有魔族——尤其是那九首老魔——缓缓覆盖、绞杀而来。“不!这不可能!给我破!破啊!”九首老魔彻底慌了,它疯狂挥动吞星圣魔剑,斩向四周合拢的炼狱虚影与镇狱将,剑光所过,确实能斩灭一些虚影,打散部分炼狱,但更多的虚影与炼狱又从帝狱深处涌现,仿佛无穷无尽!而且,它感觉到,自己与外界魔域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,自身魔力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,那帝狱之中无处不在的镇压、封禁法则,正在疯狂削弱它的实力。更要命的是,它看到林衍那残破的身躯,此刻正被帝狱中心垂下的一道暗紫色疗伤光辉笼罩,虽然恢复缓慢,但那致命的诅咒与梦魇侵蚀正在被帝狱之力强行剥离、净化。而自己,却陷入了这专门为炼杀邪魔而生的绝地。“现在……”林衍在疗伤光辉中,缓缓挺直了脊背,尽管双臂依旧空荡,尽管气息依旧虚弱,但他看着在帝狱中左冲右突、狼狈不堪、惊怒绝望的九首老魔,眼中寒光如万古冰渊。“轮到我了。”:()永恒至高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