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薇安没有在伦敦多停留。第二天一早,她便启程返回剑桥。
西尔弗一路疾驰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比起之前,速度确实快了许多。
可怀里揣着那一笔沉甸甸的基尼,薇薇安不敢大意。天色一暗,她便找了个旅店住下,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,才重新上路。
到了玫瑰酒馆门口,她刚勒住缰绳,就听里面传来争执声。
“斯克鲁奇先生,您不能这样。”
“塔弗纳先生,不是我为难你,明天就是租约到期日,现在还没有买家,我要净地出售,所以你们必须全部搬空。”
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。
“这太过分了!”是莉斯的声音。
“过分?要不是你父亲被鬼上身,这地方早就卖出去了!现在还要我净地出售?我告诉你,小姐,明天必须全部清空,什么都不能留下!”
“斯克鲁奇先生,等等——”
门被推开。
薇薇安下了马,径直走了进去,正好与那位四十多岁的乡绅迎面撞上。
莉斯父女跟在他身后。
莉斯一抬头,看见她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布雷特先生!”
薇薇安点头,目光落在那位乡绅身上,“斯克鲁奇先生是吗?听说你要出售这块地,我有意购买。”
乡绅上下打量了一下薇薇安,目光在她靴子和斗篷上的泥上停留片刻,嗤笑了一声,“哪里来的小孩?我怕你买不起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,目光越过她,落在她身后。
西尔弗安静地站在那里。几日赶路,它的鬃毛略显凌乱,在风中轻轻晃动,阳光落在它身上,像镀了一层冷银。
马夫匆匆赶来,习惯性地伸手去接缰绳,却在看见西尔弗的瞬间,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手停在半空,他又往前走近两步,却不敢靠得太近,眼神里满是震惊,还有隐隐的兴奋。
这种马,他只听父亲提起过,他自己却从未见过。
他站直了身子,低声道,“布雷特先生,我来……替您牵着。”
老塔弗纳见到薇薇安,本来喜出望外,又在看到西尔弗的一瞬间,神色严肃起来,“托马斯,去收拾一个单间,铺上干草。这几天,你就专门照看这匹马。”
薇薇安从怀里取出一枚基尼递给马夫,“草料里加点燕麦,顺便清理马蹄,再买些胡萝卜,”她拍了拍西尔弗的脖子,“他喜欢吃胡萝卜。”
西尔弗低下头,亲昵地蹭了蹭她。她顺手理了理它的鬃毛,“再给他刷刷毛。”
马夫连连点头,等薇薇安都交代完毕,才小心翼翼地牵过缰绳,将马牵走。
西尔弗离开时,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移动。没有人说话,只听见清脆的马蹄声。
薇薇安转过身,重新看向那位乡绅。
斯克鲁奇脸上的轻蔑消失得干干净净,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。“这位先生,既然您有意购买,我们里面谈。”
薇薇安笑了笑,迈步走进了大厅。
交易进行得非常顺利,圣诞节之前,律师、公证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契约。
薇薇安来不及制作印戒,索性拿出一枚基尼,用金币的侧边压在尚未干透的火漆上,停留片刻,又将右手按在契约上,念出誓词。
公证人签上名字,交易完成。
直到此时,莉斯父女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