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薇安站起身时,酒劲还没散干净,脚下微微发飘,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客厅。
门口正好撞上伊丽莎白。
“布雷特先生,你——”少女话还没说完,薇薇安已经侧身挤了进去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老人正倒在床上剧烈抽搐,四肢疯狂抖动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,眼睛睁得极大,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伊丽莎白慌乱地抓着一把勺子,正要往他嘴里塞。
“住手!”薇薇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迅速俯身,将老人轻轻翻到侧卧,在他头下垫上枕头。
“把门关上,灯调暗。”
伊丽莎白立刻照做。
薇薇安松开老人的衣领,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。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具仍在抽动的身体。
“我害怕。”伊丽莎白紧紧握住薇薇安的手,悄声问,“要不要驱魔?放血呢?”
薇薇安侧头看了她一眼,这些大概都是他们以前用过的方法。
她摇摇头,回握住伊丽莎白的手。“别怕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老人的抽搐逐渐减弱,呼吸慢慢顺畅下来。
薇薇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“布雷特先生在吗?”威金斯的声音从走廊传来。
“塔弗纳先生已经稳定了,让他再躺一会儿。”薇薇安走出房间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布雷特先生,”威金斯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,“我来告诉您,仪器已经完成了,而且,还有了新的进展。”
“真是好消息。谢谢你,威金斯先生。”
“我父亲醒了,布雷特医生!”伊丽莎白追了出来,大声喊。
薇薇安回头看向伊丽莎白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“好姑娘,别叫我‘医生’。我可没有执照。”
伊丽莎白一脸理所当然。“可你刚刚救了我父亲……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!顺便问,为什么不让我用勺子?他们都说,他会咬断舌头然后死掉。”
“他的确可能咬到舌头,但一般只是舌尖或侧面,不会致命。可往嘴里硬塞东西更危险。抽搐时肌肉会极度收紧,力气大到足以把勺子咬断,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柔和下来,“别让他撞到硬物,保持呼吸通畅,他会慢慢恢复过来的。”
伊丽莎白低下头,脸颊微红。“谢谢你,布雷特先生……你是唯一一个不介意我父亲病情的客人……别人都说……他被恶魔附身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难怪这家酒店客人寥寥,价格也那么低。
“那是胡说。”薇薇安语气坚定。“你父亲没有被附身,他是癫痫。这不是诅咒,更不是什么恶魔。”她走到院子门口,又回头叮嘱跟着她的伊丽莎白,“别让任何人给他放血,那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女孩一脸崇拜地点头,薇薇安说什么她都会照做。
薇薇安拍了拍她的肩。“去陪他吧。我晚点再来看看。”
“布雷特先生……需要我帮您牵马吗?”女孩小声问。
薇薇安朝门外看了一眼,威金斯雇的马车已经等在那儿。她决定把自己的马留在这里,跟威金斯同行。
马车上,威金斯赶着车,忍不住开口,“看来您确实是医生的助手。”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薇薇安微微扬起下巴,“至少比某些所谓的医生强。”
威金斯笑出了声。
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薇薇安已经渐渐喜欢上这个年轻人。他温和、善良、有耐心,像极了——洛克。
不过,洛克更果断,而威金斯……更像一个可靠的辅助者。
威金斯比牛顿小两岁,为人友善,性格开朗。一路上,他随口讲起当初他与牛顿相识的经过:两人都嫌弃原本的室友,想换一个新的宿舍,于是就住到了一起。
后来牛顿当上研究员,把宿舍的家具全部换成了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