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淮云看着他,没说话。幽影张了张嘴,他要把这个名字说出来,要让所有人知道,这个混沌判官,就是君淮云。就是那个杀了他们幽冥殿三位天帝的君淮云,只要他说出来,幽冥殿的人就会群起而攻之,就算他得到初代殿主的认可,也挡不住整个幽冥殿的力量。他深吸一口气。“你是”然后他停住了。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,如果他说出君淮云的身份,君淮云会怎么做?会承认,还是否认?不管承不承认,接下来呢?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那只手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尸气,他的指甲又长又黑,像十把匕首,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像一条条蛇在他体内游走。这是尸族。他体内流着尸族的血,是四代殿主的后人,如果他说出君淮云的身份,君淮云会不会说出他的身份?幽影后背开始冒冷汗。君淮云会说吗?会。一定会。他刚才杀骨煞他们的时候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这种人会替他保守秘密?不可能。只要君淮云说他是尸族,在场这些人会怎么看他?他抬起头,扫了一眼广场上那些人,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,不是之前的敬畏,是怀疑。有人在小声议论,说什么殿主的传承怎么会让人变成这样,也有人问那些尸气是怎么回事,还有人直接说,这该不会是尸族吧。幽影浑身一僵,尸族,这两个字在幽冥殿,比君淮云这个名字更可怕。尸族不一样,尸族是禁忌。当年四代殿主能坐上那个位置,是因为他隐藏得好,没有暴露过尸族的身份,等他坐稳了,就算有人怀疑,也不敢动他。但他幽影不一样,他现在只是个半步天帝,还没站稳脚跟,如果这时候暴露尸族的身份,会是什么下场?他不敢想。幽影站在原地,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他刚才那股气势,那股杀意,此刻全都被恐惧取代了,他盯着君淮云,君淮云也看着他。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幽影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些东西,那就是平静,还有一点耐心。像在等他做决定,等他选,是鱼死网破,还是各退一步。君淮云看着欲言又止的幽影,嘴角微微勾起。他当然知道幽影在顾虑什么,尸族的身份一旦暴露,在场这些人会怎么看他,难不成还是幽冥殿妖孽?不,是余孽,是该被斩草除根的尸族余孽。那些长老们现在用怀疑的眼神看他,到时候就会用刀剑看他,幽影不傻,他算得清这笔账。君淮云收回目光,负手而立,等幽影做决定。幽影站在那里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恨意在胸口翻涌,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揭穿,揭穿了,君淮云跑不掉,他也跑不掉,同归于尽?他还不想死。幽影深吸一口气,把那几个字硬生生咽回去,他盯着君淮云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,但他忍住了。“混沌判官,你我之间必有一战。”君淮云看着他,没说话。幽影往前走了一步,周身幽冥之气翻涌,每一步落下,地上的裂纹就多几条。“你杀了骨煞,杀了血屠,杀了魂蚀,他们是我兄弟,这笔账不能不血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。“我给你两条路,第一条,你自裁,留个全尸,第二条,你我生死一战,不死不休。”话音落下,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。所有人都呆住了。自裁?生死战?这两个人都是幽冥殿的希望,一个是得到初代殿主认可的妖孽,一个是得到四代殿主传承的天才,无论死哪个,都是幽冥殿的损失。怎么能自相残杀?一位长老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站出来打圆场。“幽影你冷静点,混沌判官刚得到初代殿主传承,是我殿未来的栋梁,你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,何必非要生死相向。”另一位长老也附和。“对对对,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归墟魔殿那边那个君淮云,他刚刚杀了我殿三位天帝,抢了地府的东西,那才是真正的敌人,你们俩都是自己人,怎么能内斗。”又一位长老接话,语气苦口婆心。“幽影你想想,那三个兄弟死了,我们都很难过,但人死不能复生,你就算杀了混沌判官,他们也活不过来,不如化干戈为玉帛,一起对付君淮云。”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开口,你一言我一语,劝的劝,说的说,态度出奇的一致。君淮云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长老一口一个归墟魔殿那个君淮云,嘴角微微抽搐。他们在这里劝幽影不要内斗,说要一起对付君淮云,却不知道真正的君淮云就站在他们面前,这场面,怎么看怎么滑稽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站着,像看戏一样。幽影听着那些劝说的话,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们不知道混沌判官就是君淮云,但他知道,让他跟君淮云一起对付君淮云?天大的笑话,但他不能说,说出来就是同归于尽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恨意。“我意已决,不必多言。”“他杀我三个兄弟,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,要么他死,要么我死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几位长老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幽影这么硬,怎么说都不听,他们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诸位太上长老,那些太上长老依旧闭着眼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长老们又把目光投向虚空,那里是副殿主冥河所在的方向,一直无动于衷的冥河,终于开口了。“既然想一决生死,那就开始吧。”声音从虚空中传下来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全场哗然。副殿主同意了?就这么轻飘飘地同意了?:()开局就送我无敌家族,对面怎么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