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后。
傍晚,云州城。
这座武国北疆最大的城池,城墙高逾十丈,全部用整块青石垒成,歷经数百年风雨,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,却依旧巍峨雄伟。
城门处,人流如织。
商贩、农夫、书生、走江湖的艺人,各色人等进进出出,叫卖声、吆喝声、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,烟火气十足。
陈青与萧楚男將龙鳞马收入灵兽袋,收敛气息,隨著人流缓缓入城。
“十一年没回来了。”
陈青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,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。
九岁离家,十一载春秋,云州城变化不小,又似乎什么都没变。
萧楚男四处张望:“你家在哪儿?这云州城比我想像的大多了,怕不是有上百万人?”
陈青笑了笑:“跟我走便是。”
两人穿街过巷,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来到一座掛著“陈府”匾额的三进三出大院前。
陈青站在门前,深吸一口气,抬手叩门。
“来了来了——”
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僕,吱呀一声拉开角门,探出头来。
他上下打量了陈青两眼,目光在那一身蓝色道袍上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这位道长,您找谁?”
十一年过去,当年的孩童已长成青年,老僕自然认不出。
陈青也不恼,含笑拱手:“泽伯,是我,陈青。”
老僕揉了揉眼睛,又仔细端详了许久,嘴唇开始哆嗦起来:“大、大少爷?真是大少爷?!”
“是我。”陈青点头。
“大少爷回来了!大少爷回来了!”泽伯猛地转身,跌跌撞撞地往院里跑,“老爷!夫人!大少爷回来了!”
陈青哭笑不得。
与萧楚男对视一眼,抬脚迈进门槛。
绕过影壁,穿过前院,刚到二门,便见一对中年夫妇急匆匆地迎了出来。
当先一人身量中等,面容儒雅,三綹短髯,一身靛蓝色长袍,正是陈青的父亲陈忠海。
他身后跟著一个妇人,四十许人的模样,眉眼与陈青有几分相似,眼角虽有细纹,风韵犹存,正是母亲李云。
“爹,娘。”陈青跪倒在地,“孩儿多年未归,让二老掛念了。”
虽然修仙之人讲究斩断尘缘,可他不过炼气五层,远远做不到太上忘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