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将至,胡同里的槐树叶已经浓绿得遮天蔽日,傍晚一到,四合院里的大人小孩都搬着小板凳出来乘凉,摇着蒲扇家长里短,一派七十年代家属院最寻常的烟火景象。
许大茂最近在院里的风头,简直无人能及。
自从谈了个供销社上班的对象,他每天出门必穿那件的确良衬衫,头发抹得油光水滑,走路都带着一股飘飘然的劲儿,一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宣扬自己的婚事,恨不得让整条胡同都知道他要“光宗耀祖”了。
这天他刚从外面回来,刚进大门就扬着嗓子喊:“各位街坊邻居都听好了啊,我跟我对象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,就在下个月中旬,到时候大家都来喝杯喜酒,沾沾喜气!”
话音一落,院里立刻围上来一群爱凑热闹的邻居。
贾张氏第一个颠颠地跑过去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哎哟大茂,你可真是有本事!供销社的姑娘那可是金饭碗,以后我们想买点糖、买点肥皂,可就全指望你了!”
阎埠贵也眯着一双小眼睛,手里下意识地拨弄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小账本,笑呵呵道:“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啊!到时候喜糖可一定要给我送一份,我老阎头记你一份大人情!”
二大爷刘海中更是端出一副干部做派,背着手点了点头:“嗯,年轻人就该早点成家立业,稳定下来才能好好工作,为厂里做贡献。到时候居委会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,争取给你批一份结婚补助。”
周围几个半大孩子也跟着起哄:“茂叔,到时候给我们多分几块糖!”
许大茂被众人捧得浑身舒坦,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目光故意往傻柱门口瞟了瞟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:“有些人啊,一把年纪了还在院里晃悠,整天跟不清不楚的人缠在一起,对象没一个,名声倒先臭了,跟我简直没法比。”
这话明着是感慨,暗着就是在骂傻柱。
傻柱正端着一碗稀饭,蹲在门口就着咸菜啃馒头,听见这话“哐当”一声把瓷碗顿在石桌上,腾地一下站起身,眼睛一瞪:“许大茂!你是不是几天没挨揍,皮子又痒了?有对象你就好好处,少在我这儿指桑骂槐!”
“我可没说你。”许大茂摊着手,一脸无辜,“我就是说某些人打光棍没人要,自己心里清楚就行。”
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攥着衣角站在原地,眼神复杂地看着傻柱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开口。
易中海连忙放下手里的烟袋锅,起身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大茂好不容易定了婚,是件大喜事,雨柱你也别冲动,都是街坊邻居,吵起来伤和气。”
刘海中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就是,年轻人要稳重,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。”
傻柱气得胸口上下起伏,却也知道在别人“大喜”的日子上动手,理亏的是自己,只能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,咬牙切齿道:“你别得意太早,婚事这东西,吹了才热闹。”
许大茂不屑地嗤笑一声:“我这婚事稳如泰山,你就羡慕去吧!”
谁也没有想到,傻柱这句气话,竟然真的一语成谶。
不过短短三天时间,许大茂就彻底从云端摔了下来。
这天傍晚,他一身邋遢地回到院里,衬衫皱巴巴的,头发凌乱,往日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,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,蔫头耷脑。
院里人一看这模样,就知道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