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别小看这些帮闲不务正业游手好闲,他们平日里服侍各种公子哥儿,对各大酒楼有什么美食佳肴如数家珍,类似现代的美食博主,有他们推广几句,公子哥们宴饮的时候点菜的机会就多。
夏晴说话温和,又有打赏,跟那些帮闲们留了个好印象,因此也常有推荐,过几天来了个酒楼掌柜,问夏晴卖不卖这个方子。
“小的这秘方是朋友所赠,要卖也得问朋友卖,小的可代为传话。”夏晴自然是不居功。
“也好。”
夏晴就遣了人去给铁柱传话,问他意思。
铁柱自然愿意,拿了一两银子就售出了这份菜谱,跟酒楼说明了夏晴还可以正常使用,他自己又将家里剩下几张菜谱都拿出来询问,加起来卖了十两银子。
十两银子对乡下农民来说是好大一笔银子,可以买良田几亩,自己耕种起来,节俭勤劳,再过个七八年再靠这些良田的产出积蓄再买田,过个几十年,或许真能做个小小的中农,日后改换门庭也不一定。
铁柱高兴不已,答谢了夏晴一回。
又过几天,有位闲汉就来问夏晴:“有位衙内听了你这蟹生方觉得好,不过他不单单只要一道菜,还要办个蟹宴,你能办么?”
“当然能办!”夏晴一听就知道是贵价的好活,赶紧一口应承下来,“若是他不信,我可以先试菜。”还掏出一串铜钱递过去:“大哥莫嫌少,我小本生意只有铜钱,等我接了这单大生意,定拿出一半银子答谢。”
说来惭愧,她穿越过来唯一一次见银子还是从游野手里瞥了两眼,自己要答谢中人都没个银子。
“那倒两说,你先做几个蟹菜送到衙内府上,若是瞧着好,我脸上也有光。”孙闲汉开口。
孙闲汉混迹京城靠的就是一手吃喝玩乐的功夫,自然就要处处掌握动向,这不,这天公子哥们坐在一起吹牛,说起哪里好吃的多,孙闲汉见旁的闲汉都说某某酒楼,自己要与众不同,就神秘笑道:“非也非也,小的倒知道一个厨子,做的吃食叫做蟹生方,保管新奇有趣!”
大家都是吃喝场中的将军,哪里会服输,其中有个小衙内就打圆场:“正好我新得了一册古画,据说是苻坚真迹,要办个雅集,不如叫你的厨子过来做那道蟹,最好是做一道蟹宴,岂不是新奇有趣?”
听闻夏晴能做蟹宴,孙闲汉不由得松了口气:“能办就好,你明日做好菜,我来陪你去小衙内府上,自有四司六局负责试菜。”
夏晴从前做美食博主时也做过蟹宴,为了还原古风,她曾仔细研究过古籍,这《酌中志》里记载过宫廷“蟹会”,里头倒是以蒸螃蟹为主,吃得是螃蟹鲜美,只是搭配蘸醋蒜,饭后要饮苏叶汤。
至于张岱先生的笔记《陶庵梦忆》里的蟹宴,则除了螃蟹还有一些配菜和果品酒茶,比如肥腊鸭、牛乳酪、醉蚶、鸭汁煮白菜,讲究的是整体美感。
但夏晴只打算参考,并不打算都采用,吃蟹宴,当然要全桌都与螃蟹有关,否则还有什么意思?
她便决定冷盘用自己的生蟹方、江南的糟卤特色做糟蟹、醉蚶、醋腌姜。
主菜则用明代宫廷的做法,用蒲草包住螃蟹清蒸,取其清蒸。
热菜做一个源自宋代的橙酿蟹,蟹粉菊花老虎鳜、蟹膏银皮,再做一个现代的避风塘炒蟹。
点心做蟹粉小笼包。
拟定了菜单,第二天就去采购,夏家人听说夏晴接了个这么大订单,都很替她高兴,夏姥姥干脆请假一天,说要给夏晴当日打下手。
陈老三也不放心:“那些人万一有什么纨绔子弟,不如我也告假跟着。”
“人家还没试菜,还不知行不行呢。”夏晴笑嘻嘻,“等事情定下来之后你们再告假也不迟。”
“我家二娘子的手艺,还用得质疑?”夏姥姥和陈老三都是对夏晴手艺很肯定的样子。
夏晴根据菜单采购了一批原料,付钱的时候花了一贯钱多,她不由得心疼:这贵人府上当真是架子大,怎么能让她这种市井小民垫付呢?
万一她没被选上,不是白白浪费了钱?
不过想起前世似乎有些有名气的甲方也是这般颐指气使,便也理解了几分:原来自古以来甲方都难伺候。
等买好了原料,夏晴就与家人还有孙闲汉一起去了指定的园林。
那孙闲汉一见陈老三,倒是认识,一听是夏晴的爹,顿时赔笑:“您放心,我历来在街面上的口碑绝不是那等坏人。”
陈老三的确知道这人固然好吃爱游,但不是作奸犯科的坏人,放心了一半。
等进了园林,夏晴没见到正经衙内,倒是有个小厮将他们带给管事,管事问清楚事由,很客气:“这是我们府上请的四司六局里的厨司负责,你让他们协助你做好,再端出来让负责菜式的小夫人也尝尝,定下来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