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野见她执意不收,便也不说什么,收到了自己怀里,又说:“我娘过几天要去附近镇上建一个作坊,买二十台织麻机,十台织棉机,雇了帮工来在家织麻织棉,织好了拿到京城来出售,我估算着有利可图,你可愿意入股?”
他娘这件事之后越发厌憎丈夫,原先早就分居了,此时更是不愿与其共处一道屋檐下,索性去外面张罗生意。
织机?
夏晴瞪大眼睛。
她在历史课本上当然学过大明的资本主义萌芽,可是这么早吗?现在还是永乐年间呢?
不过想想大规模出现是中后期,但早期人也要穿衣行商啊,雇佣人、开作坊的行为不足为奇。
“我只听说过江南有织绸织缎的织机,却不想还有棉麻的机器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我们普通百姓身上穿着的还是棉麻居多,卖得也更快。”游野很博学,“我家昔日在金陵时也在姑苏一带置办过织绸缎的机器,只因江南盛产桑蚕,就地煮茧织绸一蹴而就,成本也低,一本万利。”
“不过现如今京城不产桑蚕,绸缎又被世家大族垄断,我们普通百姓小打小闹,还是先从棉麻起步为好。”
他并没有因为她不懂就敷衍了事,而是认真对待她的问题,用自己的经验慎重回答问题,像是对待师长考校,夏晴很是感念他的耐心。
夏晴就点点头:“我觉得可行,回头容我细细看下。”
游野哭笑不得:“还没说利钱、几成利、怎么分红这些琐事呢,还要立契,你就这么做生意?”
“当然是信得过你。”夏晴自问相处这么久对游野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,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游野目前是在编人士,自家爹又在五城兵马司,游野犯罪成本太高。
游野摇摇头:“谁跟你张口要钱,你都不能信,都不能给。”
他晃了晃荷包:“这里面的银子就当你借我的本钱,以后赚了钱再从利钱里面扣,就当你还我了。”
这么好?夏晴感情:能带着一起赚钱,还不要本钱,等项目收益再从利钱里还钱,当真是亲人了!
虽然这么说很矫情,但她可是从金钱至上的现代穿越来的,金钱社会谁能带自己赚钱,那简直是救命恩人。
因此夏晴就恭敬给游野再端一碗清茶:“恩公,您晚上想吃点什么?我们食铺有的,尽管开口。”
惹得游野好笑:“早知你钻进钱眼里,我早就带你入股了。”
说定了入股做生意的事,又说清楚哪天等游野休沐带夏晴去看看织布机事宜,这件事就算说定了。
第二天就是游野宴请诸多火甲兄弟的日子。
他会操持,寻了处僻静茶楼定了绮楚阁来,说定了自家带酒席过来,多付了两个钱,茶楼生意不好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就答应了下来。
夏晴早就在家做好了菜式,和家人拎着食盒将菜式
送到了茶楼门口,由茶楼伙计们拎着送上去。
于是那些军汉们都惊讶万分:当中是一道完整的罗汉鸡,一道堆成宝塔样子的宝塔肉,看着意头好又吉利,围着围绕着的玻璃烧麦、银耳肉片、火爆双脆、凉拌鱼皮这些样样都是好菜。
其中有个军汉笑:“早知道游野这一趟能赚这么多银子,当初我也应该跟着王大人去这一趟。”,当初征召时他借口生病躲了一劫,此时却有些后悔。
“怕不是人人都不像游野这么命好。”游野兄弟很维护游野,“隔壁军巡铺里的那个兄弟,不就拉肚子拉死了吗?”
说起这个大家就打了个寒颤,外地还是风险高,一起去的这一批,有人拉肚子,还有人丧身在山匪刀下,有人早上醒来莫名其妙就没起来,真是冤枉得慌,被敌寇所杀光荣还能有抚恤金,拉肚子死了真是连个抚恤金都没有。
“大好日子不说那个了。我也是中了刀伤在胸口上。”游野说着就扯开肩膀上的衣裳给他们看刀疤。
诸人看过去,伤口虽然已经愈合,但还是如蜈蚣般狰狞,惹得大家都再次打了个寒颤,原本眼热游野高升的那些心思也熄灭了大半:谁能拼得起他那个命?
游野与好友见诸人面色稍平,心照不宣互相使了个眼色。游野这回升迁,还是有不少人红眼,正好借此机会诉诉苦,也让他们熄灭那些嫉妒的心思,少给游野使绊子。
再说游野平日里人缘好,会说话处事,也没什么敌人,因此大伙儿酸两句也就过了,要是别人高升,谁还会宴请旧日同僚?早就头也不回走了,因此惦记起了游野的好,专心吃菜。
一莽汉扒拉桌上的罗汉鸡,忽然发现了奇景般:“怎么回事啊游野?这鸡居然没骨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