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时间,米铺乱得像一锅粥一样。
米袋子散落一地,地下的细缝都是白色的米粒。
泼皮们得意的笑声、小伙计的哭喊声、掌柜的咳嗽声,混杂在一起,听得人心里发慌。
没一会儿,泼皮们就把拿来的几个大麻袋就被装得满满当当。
泼皮们也不嫌沉,扛起来就往肩上甩。
狗三爷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掌柜,还有那满地被践踏的大米。
他忽然觉得还不解气,抄起门后立著的一根顶门槓,狠狠往那口裂了缝的米缸砸去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,半截子的米缸彻底碎裂,成百斤的大米倾泻而出,像一条白色的河,铺满了半间屋子。
然后他扭头走到旁边挨著的脚店,然后叫掌柜的给拿了五个麻袋。
他又叫人去把麻袋装满了,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临走之前。
他恶狠狠地呸了一口道:
“老东西,记好了,”三爷扛著顶门槓,指了指掌柜,又指了指围观的街坊,“这青石镇,我狗三爷说了算!下次再敢跟三爷摆架子。
这米缸,就是你的下场!”
说完他带著人扛著抢来的米,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。
直到那伙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围观的街坊才敢小声议论著散去。
“哎呀,这狗三爷比王酒酒还混。”
“这日子可咋过哟。”
“听说上面的老爷也是他的后台,哎,日子难熬哎。”
“別说了,等会儿叫他听见了,快走!”
“走走走別看了,都散开去。”
围观的人一散开。
小伙连滚带爬地衝到掌柜身边,抱著他的胳膊,哭得泣不成声:
“掌柜的,您怎么样?
您別嚇我啊……”
掌柜的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来。
他推开小伙计的手,撑著墙壁,慢慢坐起身。
他看著满地狼藉,看著那被践踏得脏兮兮的大米,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滚出两行老泪。
那是他起早贪黑,一粒一粒攒下来的家底啊。
现在就这样被泼皮们给糟蹋了。
他的心如同在寒冬腊月里面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。
从头凉到了脚。
半晌后。
他的嘴唇缓缓动道:
“水……给我口水……”
掌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小伙计连忙擦乾眼泪,跑去里屋端了碗水过来。
掌柜的喝了两口,才觉得胸口那股子憋闷稍稍缓解了些。
他抬起头看著空荡荡的门口,嘆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