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跟著野猪的踪跡,走了大半天。
这大半天里,林野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刚开始训练的状態。
身体受累,精神也紧绷。
他跟在周同身后,学著老猎人的样子,压低重心,用脚掌感知地面,用眼睛扫描林间所有可疑的痕跡。
但他的脑子跟不上。
周同能从任何蛛丝马跡里,立刻解码、分析、重组,然后得出一个精准的结论。
而林野,即使看到了线索,也无法把它们联繫起来。
“停。”周同指著一棵云杉树下几片被压倒的蕨类植物,“它在这里蹭了痒,你看这几根蕨叶,断口是新的,还带著湿气。它往哪个方向蹭的?”
林野蹲下来,看了半天,那几片倒下去的蕨叶在他眼里,方向很乱。
“……看不出来。”他承认。
“叶子上的泥,蹭在了东边。它是从西往东蹭的。”周同说完,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段路。
“停。”周同指著一块石头上一点暗红色痕跡,“这是什么?”
那痕跡比指甲盖还小,已经半干了。
林野凑过去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“血?”
“嗯。”周同点了点头,“它从石头上跳过去的时候,蹄子被划了一下。但血跡很少,说明伤口不大,不影响它跑。咱们得快点了,它知道自己受伤了,会走得更快。”
林野感觉脑子不够用了。
他努力的想跟上周同的节奏,把老猎人教他的“读”痕跡的方法,用到实践中。
但他发现,知道理论和能用出来是两回事。
他的眼睛能看到那些痕跡,但他的大脑无法像周同那样,立刻將这些独立的线索串联成完整的信息。
中午时分,追踪了几个时辰的两人,在一条溪流旁边,停下来休息。
林野一屁股坐在地上,感觉两条腿发软。
高强度的追踪,不只动腿,更要动脑,整个人的精神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態。
他从帆布包里掏出王桂兰烙的苞米麵饼子,就著溪水,大口的啃著。
饼子已经凉了,又干又硬,剌的嗓子眼生疼。
但他饿了,吃什么都香。
他正低头嚼著饼子,忽然听到头顶的树冠里,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换做两个月前,这种声音他根本不会在意。
但现在,他的耳朵在经过“听活声”训练之后,已经变得很灵敏。
他下意识的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