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注意到,关麻子看那包蜜炙黄芪的眼神,不对劲。
那不是在看一包山货,那眼神直勾勾的,像是要把那包药材看穿了,里面全是绿光。
关麻子把那个不大的布袋子,当宝贝似的,放在了柜檯正中间,生怕被人碰著。
他自己,又从里头捻出两片来。
一片凑到鼻子底下,闭著眼使劲的闻,跟抽大烟似的。
另一片则举到昏黄的灯泡底下,翻来覆去的瞅著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这蜜炙的火候,真是没得说,多一分就焦,少一分就生。”
“这蜜色,是拿野槐花蜜浸的吧?透亮,不发黑,蜜汁全渗到骨子里头去了。”
“还有这刀工……片子匀的跟机器切的似的。”
他掰开一片,看了看里头的截面,手都有些抖了。
“嘿,邪了门了,断面还有菊花心!”
关麻子自言自语了半天,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的抬头,一双精明的眼睛,死死的锁住林野。
那眼神里,平日里那种市侩和算计少了一大半,反倒多了几分少有的认真。
林野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晓得,关麻子这是动了心思。
他笑了笑,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“关哥,这山里头,除了我,还有谁会閒著没事干,琢磨这个?”
关麻子脸上的肉抽了抽,显然是不太信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,能有这手艺?
说出去谁信!
县药材站那几个老资格的炮製师傅,都不一定能整出这么地道的货色。
可他转念一想,这小子最近邪乎的很,也不能用老眼光看他。
他不再纠结这东西的来路,脑子转的飞快,直接问到了关键的问题上。
“那啥……这东西,你以后还能不能弄到?”
“能不能……长期供货?”
来了。
林野嘴角几不可察的翘了一下,又很快抚平,脸上没露出来半分。
他学著周瞎子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儿,慢悠悠的开了口。
“关哥,这玩意儿,精贵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