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周同拨开脚印旁边一堆被翻动过的泥土,捻起一点,凑到鼻子前,轻轻的闻了闻。
“这泥翻过来之后,还没被风完全吹乾,里面还带著一股湿气。春天的风,干得快。有这种湿度的泥,说明它从这儿经过,也就是两三个时辰之前的事。”
最后,他用一根小树枝,从那堆翻开的泥土里,小心的挑出了几颗碎裂的橡子壳。
“吃的是橡子。咱们这片山,只有北坡那边的橡子树最多。它刚吃完东西,脚印的方向也是往北。它现在,应该是在回北坡的老窝。”
公的。两百多斤。两三个时辰前路过。吃饱了橡子。正溜达著回北坡的家。
一个脚印。
仅仅凭著一个脚印,和旁边一小堆翻开的泥土。
周同就把这头野猪的全部信息,分析清楚了。
林野蹲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看著周同那张布满皱纹的侧脸,觉得这更像是在分析痕跡,而不是追踪猎物。
接下来,周同不断停下,讲解沿途看到的一切。
他不再沉默,而是不断地停下,把沿途看到的一切,翻译给林野听。
“停。”
周同指著路边草丛里,一坨乾结的灰白色粪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野凑过去闻了闻,一股骚臭味,里面好像还有毛。
“狼?”他试探著问。
“对。”周同用树枝把那坨粪便拨开,露出里面没消化完的骨头碴子和兔毛。
“狼屎。干硬,发白,说明是三四天之前拉的。它吃了兔子。这证明,这片林子里有狼群在活动,但不是最近。咱们暂时不用担心碰上。”
又走了一段路。
周同再次停下,指著一棵倒伏的白樺树。
在树干的中部,有一道半指深的爪痕。爪痕的边缘,还带著新鲜的树汁。
“这是獾抓的。爪痕是湿的,说明是今天早上刚抓的。獾喜欢用爪子在固定的地方磨爪子、留气味。它的窝,就在这附近,不出五十步。”
林野顺著周同的目光看去,果然在不远处一个背风的土坡下,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
再往前走,他们路过一片被踩踏的草地。
大片的青草东倒西歪,地面被拱得坑坑洼洼。
“这也是野猪乾的。”周同看了一眼,就做出了判断,“但不是一头,是一群。你看这片被拱开的面积,至少有四五头。而且,你看那些小一点的蹄印,说明群里还带著刚出生没多久的猪崽子。它们的目標是草根,现在正往那边的小溪去了。”
林野跟在周同身后,瞪大眼睛,竖起耳朵,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之前一个多月对他看和听的训练,让他蒙著眼分辨鸟叫,让他光著脚在碎石路上走。这些基础训练,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。
现在,周同开始教他如何运用这些能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