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事说破了,反而让人家不自在。
他把鞋拿进屋,放在了暖和的炕头上。
晚上睡觉前,试了试。
不大,不小,正正好。
像是量著他的脚做的。
在这片气氛里,只有一个人是例外。
孟大嘴。
他既没有像其他人一样,主动跟林野打招呼。
也没有像以前那样,在背后说三道四。
他像是在林场里隱身了。
以前,他走到哪儿,嘴都停不下来,逮谁都要损上两句,身边总围著几个跟著他傻笑的。
现在,他变得不怎么说话。
偶尔在路上跟林野迎面碰上,他会立刻把头一歪,眼神躲闪,嘴里含糊的嘟囔一句,然后加快步子,擦著墙根溜走了。
林野看在眼里,没当回事。
他懒的把这种人放眼里。
好笑的是,已经没人在意孟大嘴了。
林场的风向变了。
以前是孟大嘴说什么,总有人跟著鬨笑。
现在是孟大嘴就算说什么,也没人搭理他了。
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,一起嘲笑林野是“废物”“二傻子”的年轻人,现在要么想跟著林野,要么见了面就喊“野哥”。
孟大嘴,被孤立了。
林野不在意。
他坐在炕上,擦著那把他爹留下的、带著包浆的薄刃铲子。
屋外,大雪还在下。
封山的日子,还长。
他心里装著的事很多。
周瞎子的话,和他爹工具箱上的那两个字,在他脑子里转。
他得想想。
等明年开春,大雪化了之后,下一步,该怎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