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没骂林野。
他把嘴里的烟末啐在雪地里,朝镇上的方向一摆头。
“走,去镇上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著,没再说话。
王守义走在前面,步子迈的大,很急。
林野跟在后面,看著王叔佝僂但坚实的背影,心跳平復了一些。
又走了四十多分钟,掛著“大岭镇公安派出所”招牌的小院出现在眼前。
值班室的门关著,王守义上前推开木门。
一股煤烟,汗水和菸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穿著洗的发白的旧警服的汉子,正歪在行军床上打盹,听到开门声睁开眼。
另一个年纪大点的,坐在烧红的煤炉子旁,端著一个大搪瓷缸子喝水。
林野有印象,这人是所长刘国强,四十出头,方脸,浓眉,眼神很亮。
刘所长认识王守义,防火检查时打过照面。
他放下水杯,皱眉问:“王师傅?这么晚了,啥事?”
王守义直接说:“刘所,出大事了。我们林场发现了盗猎的。”
“盗猎的?”
刘所长表情严肃起来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王守义,落在林野身上。
“让他说。”刘所长指著林野。
他把林野叫到跟前,拉过一张椅子,指著堆满文件的办公桌。
“小伙子,別急,坐下慢慢说。把情况说一遍。”
林野没有坐。
往前站了一步,站在办公桌前。
开始匯报。
“报告刘所长,我叫林野,大岭林场职工。”
“五天前,我在山里发现外来者脚印。解放鞋底纹,至少两组不同的尺码,方向由东向西。”
“四天前,我再次进山侦察,发现对方布设的钢丝套,双股绞丝,手法专业。確认目標是狍子,鹿等大型动物。”
“三天前,我在一片樺树林发现一具被猎杀的成年公马鹿尸体。鹿角被锯走,鹿身被拋弃。同时在周围发现了更多的钢丝套和两个大型铁夹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抬头直视刘所长的眼睛。
“之后,我独自侦察,找到了盗猎者的营地。”
刘所长和旁边的小警察,脸上的表情都变了。
林野没理会他们的反应,继续匯报。
“营地在山谷北侧,一个溪谷旁的天然岩洞。洞口朝南偏西,背靠十几米高的石崖,左边是溪谷,右边是樺树林。进出通道在东侧。”
“今天早上,我在营地附近潜伏,观察到三名盗猎者。”
“头目,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性,圆脸,有小鬍子,外地口音,同伙称他三哥。他穿绿色旧军大衣,手持一把保养好的双管猎枪。”
“同伙一,瘦高个,二十多岁,穿黑色棉袄,颧骨高,腰里別著长砍刀。”
“同伙二,矮胖,二十多岁,穿绿色脏棉袄,腰上掛著一圈钢丝,背包,负责剥皮和处理猎物。”
“我听到他们的对话,证实他们不是本地人,口音像南边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