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王叔在保护他。在这种情况下,一个人跟上去,和找死没区別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林野就出了门。
他自己清楚,今天这趟不是採药。
他揣了两个冻硬的玉米饼子,腰上別著周瞎子给他的那把吃饭的刀,刀身短,刀背厚,適合在密林里防身。
他绕到林场的南面,从一条隱蔽的小道进了山。
这条路是周瞎子教他的。
贴著山脊走,林子密,坡又陡,除了追兔子的猎狗,平时没人会走。
但好处是,视野好,而且不会跟人撞上。
一进林子,林野整个人的状態都变了。
他立刻用上周瞎子教的无痕走。
脚尖先著地,身体重心压在脚掌前三分之一处,再缓缓的落下脚跟。
雪地上只留下浅坑,深度不超过八公分,而且几乎听不到踩雪声。
这是实战。
在周瞎子那走错了,顶多被骂一顿。
在这走错了,惊动了下面那帮人,对面手里拿的就不是磨刀石了。
他花了將近两个钟头,悄悄的绕到昨天发现脚印的山谷上方。
趴在山脊稜线上的一棵倒木后面。
倒木被风雪蛀空了,褐色的树干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,是个很好的观察点。
他从倒木的缝隙里,从高处望向整个山谷。
只看了一眼,他就发现脚印还在。
不但还在,而且比昨天更多了。
昨天他看到的是两组交错的脚印,可今天,雪地上清楚的印著三组不同的解放鞋鞋印。
方向也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沿著山谷往西走。
三组脚印在山谷中间的一个位置分开,像个岔路口。
一路继续往北,朝著更深的山里去了。
另一路,则折向了西边一片茂密的原始林区。
这他妈的……
从步幅和踩踏的深浅来看,这些人行动很有目的。
步子不大,踩得很实,走走停停。
这不是在赶路。
像是在……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