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炕柜最里头的角落,他的手,摸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。
他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,是一件女人的旧棉袄。
是他娘的。
棉袄上的补丁,一层摞著一层,胳膊肘和肩膀头的位置,磨的都快透亮了,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顏色。
可整件衣裳,却洗的异常乾净,每一个补丁的针脚,都缝的又细又密,边边角角都掖的好好的,没有一个线头露在外面。
林野把那件棉袄,轻轻的抱在了怀里。
他鬼使神差的,把脸凑了过去,埋进那堆满补丁的衣领里,轻轻的,吸了一口气。
一股子很淡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,混著皂角和阳光的气息。
是娘身上的味儿。
前一世,他总嫌弃这个味儿。
他总觉得,这股子味道,透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穷酸气,让他抬不起头。
可现在,这股再也寻不著的味道,却让他胸口发闷,喘不过气来。
林野的肩膀,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。
他死死的咬住嘴唇,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件冰凉的旧棉袄里,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阵,他才慢慢的直起身子,把那件棉袄小心翼翼的叠好,跟那个红布包袱並排放在炕上。
他继续翻。
在柜子最底层,压著一摞落满了灰的旧报纸。
他把报纸一张张拿开,发现在报纸底下,还压著一个长方形的木头箱子。
那箱子不大,瞅著也就一尺来长,半尺来宽。
箱子外头,严严实实的包著一层厚厚的油布,油布外面,还用搓的很结实的麻绳,一圈一圈的捆著。
从这包裹的手法就能看出来,放这箱子的人,对里头的东西,宝贝到了啥地步。
林野的心,没来由的跳了一下。
他伸手,一圈一圈的解开那已经变得干硬的麻绳,又一层一层的揭开那泛黄髮脆的油布。
当木箱的盖子被打开时,林野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箱子里头,整整齐齐的,码著一套工具。
三把大小不一的採药小铲子,两把专门用来修剪枝叶的剪刀,一把用来夹取细小药材的长柄镊子。
在工具的旁边,还放著几个用粗布缝製的大小不一的布口袋。
每一件工具,都用浸了油的布单独包著,保养的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