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咱们这大岭林场,这方圆几十里地,以前,还真有一个人懂这门手艺。”
林野的呼吸停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。
王守义看著他,一字一句的说:
“那个人,就是你爹。”
林野的脑子嗡的一下,一片空白。
他爹?
他竟然会这种连王叔都觉得精细的炮製手艺?
这怎么可能啊。
他愣愣的看著王守义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王守义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,他开始回忆过去的事。
“你爹年轻的时候,跟我不一样。我喜欢枪,喜欢在山里追兔子撵狍子。他呢,除了打猎,更喜欢琢磨那些花花草草。”
“大概是在你出生前两三年吧,林场里来了一个南方来的老药师,说是来山里採药,在我们这儿住了小半年。那老头脾气怪,谁都不爱搭理,就看你爹顺眼。”
“你爹那会儿,一有空就跟著那老药师屁股后头,帮著採药、晒药,问这问那。后来,那老药师走的时候,把你爹也带走了,说是收他当徒弟。”
“你爹跟著他,在南边待了足足有三年,才回来。”
王守义说到这里,语气里满是可惜。
“他回来以后,就像变了个人。不但猎打得好,还真学了一手炮製药材的绝活。”
“蜜炙黄芪,酒制当归,他都会。可惜啊……他那个人,性子闷,从不跟外人说。”
“后来他一走,这手艺,在咱大岭林场,就算没人会了。”
林野坐在那里,已经完全听傻了。
他从来不知道,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一段过去。
一个对山林草木充满热爱、为了学艺跑到外地、掌握著一门绝活却从不张扬的男人。
那才是他的父亲。
离开王叔家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林野心里却全是关於父亲的疑问。
那个南来的老药师是谁?
他为什么会看上我爹?
他现在还在不在人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