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坨子里,还裹著一根从老树上砍下来的老树根,上面的根须错综复杂。
王守义从墙角旮旯里,翻出一把生了锈的小铲子,刃口都有些钝了,递给林野。
“喏。”
他指著那块冻土说道。
“你试试看,就在天黑前,用这把铲子,把里头那根树根给我完完整整的刨出来。”
“不过要记住哦,一根毛细根都不许给弄断了。”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纯粹是刁难。
林野运足了力气,一铲子狠狠的凿了下去。
“当。”
一声脆响,冻土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一股反震力顺著铲柄传回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口腔里迅速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屋內的王桂兰心疼得直嘆气。
她捅了捅老伴儿的腰,低声道。
“你这是干啥呀,那土疙瘩別说用钝铲子,就是用镐头都未必刨得开。你这不纯心刁难孩子嘛。”
王守义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示意她別管。
在他看来,这娇生惯养的林野,顶多坚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,受了挫,自然就会摔耙子走人。
到那时,他也就死了这条心了。
然而,林野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吃痛之后,他只是默默的站著,甩了甩髮麻的手。
他想起前世扛水泥和刷盘子的苦,又想到下午在房顶上通烟筒时磨出的那股子韧劲,跟那些比起来,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?
他改变了硬凿的策略,索性整个人趴在了雪地里,將脸凑近那块冻土,借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,仔细的观察起树根的走向。
然后,他调转剷头,不再用铲尖去凿,而是用那钝了的侧刃,顺著树根的纹理,开始一点一点的刮削表层的冰土。
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林野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趴在雪地里,重复著同一个动作。
原本一直站在屋檐下等著看笑话的王守义,愣住了。
他发现林野的脸上满是专注,动作固执又有耐心。
这小子……是来真的?
天色终於完全黑了下来,气温也降到了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