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来看著同在伞下休息的葛尤问道。
这位一到地儿就找了个椅子坐下,一直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,只能说不愧是葛大爷,到哪都是葛优瘫。
“嗐,年龄大了,玩不动了。”葛大爷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您这今年才四十吧,还是我记错了?”
葛大爷眼一睁,脑袋一歪。
“你还真信了啊?”
江来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葛大爷咧嘴笑了笑,说道:
“我就是琢磨戏呢。”
“您都演这么好了还琢磨啊?”江来问道。
“嘿!这话说的,再怎么著也得琢磨啊,我这人吧,不把每场戏想明白,我是成宿成宿的睡不著。”
江来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原来头髮是这么没的。
“那咱哥俩嘮嘮,这场戏您是怎么想的?”
葛大爷看了江来一眼,坐正身体,手指虚点著。
“你看啊,姚远这人应该是不想接这一单的,一个整不好会特麻烦,但没辙啊,形势比人强,而且得生活啊,是吧?”
“所以签合同这块,他才细致的讲著合同条款,一是不给自己添麻烦,二是想让这二代知难而退。”
“所以我就在想啊,这块要怎么表达好这种情绪,演的时候我是收著点,还是放著点。”
江来想著自己的角色,说道:“我觉得您收著点演吧,我肯定还是那种囂张不耐烦,是外放的感觉,这一收一放,画面就活了,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感觉,我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。”
葛大爷饶有兴致的看著江来,突然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。
俩人开始就角色討论起来,聊著聊著又从角色討论到表演本身。
葛大爷说,演戏就是他最大的享受,但最享受的,是钻进角色里,把这个人物琢磨塑造出来的过程。
而最让江来內心触动的,是葛大爷这句话。
“我觉著吧,这演戏和做人一样,得谦虚著点,还得有一股子较真劲儿,不把角色吃透,不真真儿的来,別说观眾看不下去,自己都过不去啊。”
江来听的仔细,一旁的章子貽也认真思考。
冯小钢评价过葛尤,说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演一个不著四六的人,非常诚恳的说一些不著四六的话。
这话其实能看出来,那个银幕上总是鬆弛蔫坏的人,背后其实一直在紧绷著。
这种紧绷指的不是紧张、僵硬,而是对角色的深度理解,极度较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