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。
黑色的箭雨將他彻底淹没。
“噗噗噗噗噗!!!”
那是鸟喙和利爪撕开皮肉、啄碎骨骼、扯断筋络的声音。
中间夹杂著一些吮吸和吞咽的湿滑声响。
老道士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。
血花不断从鸦群的中心迸溅出来。
碎肉、骨渣、布片被拋起,又落下。
高顽背对著那血腥的盛宴分身缓缓在夜色中散开。
身后,令人牙酸的声音渐渐停息。
鸦群散开,重新飞上半空在雾气中盘旋。
有的嘴里还叼著丝丝缕缕的肉条,仰头吞下。
地面上,只剩下一具骨架和少许粘连的筋膜。
骷髏还保持著右手前伸、似乎想要求饶或抓住什么的姿势。
那件油光鋥亮的道袍,已经碎成破烂的道袍散落在骨架周围。
高顽的本体在车厢中睁开眼睛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誚。
在四九城。
面对枪炮,面对国家机器层层叠叠的罗网。
高顽需要隱忍,需要算计,需要藉助规则和信息的漏洞,像一只在夹缝里求存的老鼠。
但在这个鸟不拉屎,天高皇帝远的地界。
他还要唯唯诺诺,那这神通岂不是白醒了?
这力量,要来何用?
至於这老道士是什么来头,背后有谁会不会惹来麻烦?
他一个四九城都敢连续炸好几次的人会怕麻烦?
高顽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。
那两个火车司机,还陷在雾气製造的鬼打墙里,像没头苍蝇一样绕著那堆血肉碎尸原地打转,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崩溃。
只不过,隨著山魈死亡老道士伏诛,周围的雾气似乎开始慢慢变淡。
高顽从壶天里取出半瓶之前顺来的白酒。
拧开瓶盖驱使著刚刚饱餐一顿的乌鸦將酒液泼洒在车轮、铁轨附近,稍微掩盖一下过於浓烈的血腥味。
顺便让乌鸦把山魈也吃个乾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