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於炼丹一道,陈骆只略知些皮毛,平素不过炼些一阶下品的辟穀丹、回春丹,聊作日常补益。
至於一阶中品丹药,他自修行至今,从未有一次炼製成功。
眼下手头十六份药草,瞧著颇是丰厚,实则仅够反覆练手,添几分熟练度,半点指望不上大成。
也难怪世间高阶丹师,珍稀若凤毛麟角。
须知修仙之道,寻常修士谁不通几分识药炼毒、调丹和丸的本事?
可丹、符、器、阵四门绝技,偏偏炼丹始终稳居首位。
就是因为这门功夫最是易学难精。
初入门径易,再往深处深耕,非但要天生灵慧、稟赋过人,更需堆起如山灵石、耗去无尽资財。
单说一阶中品的丹方,品类何其繁多,陈骆只潜心修习一剂“活血淬体丹”,初初摸索揣摩,便要耗去五十六枚下品灵石,尚且未必能习得精髓、炼得出成丹。
若要再通其余丹方,其间花销,更是难以计量。
便算是根基深厚、族资丰饶的筑基世家,想要悉心栽培出一位高阶丹师,亦是千难万难,绝非易事。
偏偏陈骆现在走的是毒修之道,“炼丹”基本是绕不开的一项花费。
所以明知“丹道”是个烧钱的大坑,他也得硬著头皮往里跳。
结钱付完帐,先前售卖银星弹所得六十五枚下品灵石,到此刻堪堪只剩九枚。
这九枚灵石,陈骆半点也不肯私存,索性尽数换了三瓶丹药:一瓶养气丹,两瓶补元丹。
他心下清楚,那日温阮强行冲关破境,根基本就虚浮不稳,身子亏空得厉害;
后来又仗义把灵石借予自己,日子定然更是窘迫艰难。
往日囊中羞涩,无能为力也便罢了,如今手头稍有宽裕,岂能只顾自身冷暖?
他將药材与三瓶丹药收好,离了善安堂,径直往温阮居所而去。
行到门前,抬手轻叩柴扉。
片刻之间,门缝微微绽开一线,里头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脸,容色苍白,眉眼柔弱。
一见门外是熟稔人影,温阮脸上登时漾开浅浅笑意,连忙將门敞得大开:
“骆叔,原来是你。”
陈骆温然頷首。
这姑娘於他落难之时倾力相助,他便从不吝嗇温和与宽厚:
“不是我,还能有谁?莫不是那几个泼皮,又来搅扰你了?”
温阮连忙摇头,语声轻软:
“不曾再来。自打骆叔出手惩戒过后,他们再也不敢登门寻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