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头至尾站在远处,一言不发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乔阳,满是好奇、探究,还有一层深不可测的复杂。
姑娘走到摊前,轻轻驻足。
声音如清泉落玉,乾净无尘:“先生,我也想测一字。”
乔阳停下收拾的动作,直起身缓缓转头,面向声音来处,姿態谦和却不失气度。
这声音轻柔静气,无蛮横、无浮躁、无威严,只藏著一丝极深的忧虑。
他轻声应道:“姑娘但讲无妨,想测何字,想问哪方面的事?”
姑娘手微微一缩,似是有些迟疑。
眼前青年闭目静坐,清俊平和,明明眼不能视物,却仿佛一眼望进人心深处。
方才三测“人”字,一幕一幕,早已惊得她心神激盪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吐出五个字:
“我也测……『人字。”
又是“人”字!
乔阳微一怔,隨即轻笑出声:
“有意思,今日倒是与『人字有缘,接连四位,测的都是同一个字。”
他右手食指凌空轻划,在空中虚写一撇一捺,沉声道:
“姑娘这『人字,是问前程,问姻缘,问家人安危,还是问心中一桩悬而未决的大事?”
姑娘身子猛地一震!
只一句话,便被点中心事!
她眼圈微泛红,终於吐露心声:“我想问……我家人安危怎样,何时能平安归来?”
乔阳沉默片刻,听出她心无恶念,唯有牵掛担忧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语气轻缓却字字篤定:
“姑娘不必忧心。『人字顶天立地,上有青天护佑,下有厚土立身。
你家人虽遭波折,却並非死局。如今世道清明,旧案必能重查,冤屈也可昭雪。”
他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
“你且安心等候,不出七日,必有音讯。人能平安,冤能得雪。”
十六个字,重重砸在姑娘心上。
她再也忍不住,眼眶一红,强忍著哽咽,对乔阳深深一福:
“多谢乔先生。若真如先生所言,我必登门重谢!”
姑娘往前迈了一步,又忽然折回身,压低声音叮嘱:
“我叫苏月。方才找您测『猪字的,是黄家三少,天津码头的混混。三块大洋出去,他们必定记恨,您千万小心提防。”
乔阳淡淡一笑,语气从容:
“多谢苏姑娘提醒,他们奈何不了我。就算有那个胆子,也没那个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