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灼策马穿过密林。
赤焰马鼻息喷出白雾,蹄下积雪飞溅。
他一颗心高悬著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她。
然后他看见了护卫队。
庞大的兽尸被麟台护卫抬出林道,虎额正中深深没入一支羽箭,箭尾翎羽染血,在雪色中格外刺目。
那是棠溪雪的箭——他认得,箭鏃上刻著细小的雪花纹,背后还鐫刻著她的名字。
风灼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,勒紧韁绳。
赤焰马昂首长嘶,前蹄在雪地上踏出纷乱的印记。
“棠溪雪呢?她人在何处?有无受伤?!”
他几乎是从马背上跃下,一把抓住近前护卫的臂膀,眼眸里翻涌著惊涛,方才一路疯闯的恐惧在此刻化为灼人的急切。
护卫被他眼中几乎焚毁一切的焦灼慑住,连忙回道:
“风小將军放心!公主殿下无恙,这猛虎……是她亲手射杀的。”
亲手……射杀?
风灼怔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望向那致命的箭矢。
“她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他声音微哑,追问道。
“殿下往鹰隼坠落的方向去了,应是那边。”
护卫抬手指向密林更深处。
风灼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,赤红的身影再度化作离弦之箭,衝破层层雪幕。
林深处,雪更厚。
棠溪雪与裴砚川共乘玄驹逐星,马蹄踏破寂静。
少女裹著雪色斗篷,银线绣成的暗纹在暮光中流转,发间雪花流苏隨马背起伏轻响。
他们悄然停驻在一片狼藉的雪坡前。
他们追踪的苍鹰已然找到,只是情形出人意料——那猛禽坠落之势太急,竟直直砸中了一个避之不及的身影。
“哥!哥你醒醒啊!”
一个身著碧蓝水纹锦袍的少女跪在雪中,正带著哭腔拼命摇晃著昏迷的少年。
棠溪雪轻盈跃下马背,雪狐斗篷在风中盪开一圈柔和的弧。
她发间冰晶流苏轻颤,星眸投向那对陌生兄妹,带著几分尚未完全理清记忆的淡淡困惑。
“那是谁?”她微微偏头,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上,“这飞来横祸,也算是被他接住了。”
裴砚川隨之落地,青衫单薄,立於她身侧半步之后。
他目光扫过昏迷少年的面容,低声回道:
“是空桑羽,碧波仙朝送来麟台进修的皇子。旁边那位……应是其妹空桑灵公主。”
“殿下,箭上刻的是我的名。此事我来担责。您此前已与羽皇子有过纠葛,不宜再添新怨。”
裴砚川的声音轻而清晰,青衫袖口被风拂动,指节微微收紧。
棠溪雪闻言,眸光微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