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这五载屡遭命书系统抹杀,却始终不灭的魂魄,並非侥倖。
是有人,早在她坠入永暗之前,便以身为锚,以命为索,死死拽住了她下坠的轨跡。
那个试图操控命运的系统,一次次启动湮灭程序,却总在最后关头遇到一层无法突破的屏障。
要彻底抹除棠溪雪的灵魂烙印,就必须先碾碎那颗与她性命相系的,承载著半壁九洲气运的紫微命星。
而碾碎紫微星的代价……
是天道反噬,是山河动盪,是九洲国运倾颓。
它付不起。
五年前,圣灵山司命殿的观星台。
鹤璃尘独自立於风雪呼啸的穹顶之下,月白鹤氅猎猎飞扬。
他仰著头,目光死死锁著命轨中那颗摇曳欲熄的暗星,脸色苍白如身后堆积的雪。
他已试尽了所有方法。
改风水,调龙脉为她续命;
布下七星大阵,匯聚天地生机;
甚至以折损自身寿数为代价,向天道祈求一线转机……
无用。
那颗星的光,依然在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,像一个冷酷的倒计时。
“天道有常,星轨有序。”
他低声念诵,声音被风雪撕扯得破碎。
寒风卷著雪沫扑打在他脸上,睫毛上凝起了冰霜,可他恍若未觉。
只是望著那颗星,望著星芒最后闪烁的那一点微光。
“然……”
“我愿以此身紫微之辉,照她晦暗之魄。”
“纵使星陨魂销,此契——不悔。”
以血为媒,以灵为引。
他在天地间书写一道逆天改命的契约。
星契的反噬如万蚁噬心,抽离气运的虚弱感如潮水灭顶。
他喉间腥甜翻涌,身形晃了晃,几乎要从高台跌落。
可他却艰难地抬起头,望向命轨。
在那里,那颗原本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暗星,终於停止了坠落。
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星芒,被玉衡星磅礴的紫气重新点燃,颤巍巍地,在虚无中亮了起来。
儘管微弱如萤火,儘管依旧黯淡。
但它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