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玄黑色的骏马立刻警觉地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抗拒与暴躁,鼻翼翕张,前蹄不安地刨动著地面,发出威胁般的低嘶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棠溪雪却没有丝毫惧色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穿著一身利落的月白骑装。
然后,她缓缓地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,玉指纤长,肌肤在雪光映照下近乎透明。
她没有试图去抓韁绳,也没有贸然触碰马身,只是將掌心向上,以一种充满信任与邀请的姿態,递到了逐星面前。
奇蹟般的,逐星那狂躁的喷息渐渐平復下来。
它犹疑地低下头,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近,湿热的鼻息喷在她的掌心。
它仔细地嗅闻著,琥珀色的眼眸中,暴戾与陌生一点点褪去,深埋的记忆被悄然唤醒。
它记得这个气息。
不是那五年间令人厌恶的味道,而是更久远以前令它安心的清澈味道。
那是它的小主人。
真正的小主人。
逐星眼中的警惕终於化为了温顺与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它发出一声悠长欢悦的嘶鸣,主动將额头抵上了棠溪雪的掌心,亲昵地蹭了蹭。
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,棠溪雪熟练地拍了拍逐星强健的颈侧,利落地解开韁绳,抓住鞍韉,一个轻盈的旋身,便稳稳地跨上了马背。
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滯涩。
她端坐於马鞍之上,身姿挺拔如松。
玄色的逐星与她月白的骑装形成鲜明对比,在皑皑白雪的背景下,仿佛一幅水墨丹青。
她轻轻一抖韁绳,逐星便驯服地迈开步子,载著她,从容地走进了草场中央的阳光里。
风,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了。
整个草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目瞪口呆地望著马背上那个身影。
“她居然真的成功了!”
“那可是逐星呀……”
“太令人惊讶了。”
风灼忘了说话,裴砚川忘了呼吸,沈羡的眉头拧成了结,沈烟捏著韁绳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逐星……
那匹除帝王之外无人敢轻易靠近的烈马神驹,此刻竟如此温顺臣服。
她和它之间流转的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,竟让人恍惚觉得,那本就该是她的位置。
麟台默认为帝王坐骑的逐星,此刻,稳稳承载著归来的公主。
天地雪光,皆成陪衬。
“骑射考核,现在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