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织织。”
“你跟朕说实话。”
“你执意要退与沈家的婚约……是否,是想要朕为你与鹤璃尘,另行赐婚?”
棠溪夜抬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鬢边微乱的髮丝。
语重心长,是兄长对妹妹可能行差踏错的忧心。
“不是的,皇兄,我没有……”
棠溪雪在他肩头轻轻摇头。
棠溪夜並未完全放心,他微微后仰,拉开些许距离,以便更清楚地审视她的表情。
“织织,听朕一言。鹤璃尘……他与沈斯年不同。他不是你能隨心所欲、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物。”
“他那个人,心思莫测,道法通玄。你若真將他惹恼了,触碰了他的底线……届时,恐怕连朕,都未必能全然护你周全。”
他稍作停顿,似在权衡措辞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,掺杂著几分属於帝王的冷酷与属於兄长的无奈:
“玩弄一下沈斯年,便也罢了。沈家终究是臣,朕是君。他们纵有不满,翻不出天去。”
至少,沈羡乃至整个沈家的喜怒,尚在他这位帝王的掌控与制衡之內。
棠溪雪直起身,离开了他的肩头,面对面望向他。
“皇兄,我是真的……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“我现在,不喜欢他了。”
说著,她再次摊开掌心。
那枚莹润剔透、雕刻著六棱雪花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,冰蓝流苏柔顺垂下。
“您看,订婚的信物,我都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她將玉佩往棠溪夜眼前递了递。
“如今,只等皇兄下一道圣旨,昭告天下,解除我与沈斯年的婚约。自此,两不相干。”
棠溪夜的视线落在那枚玉佩上。
他確实未曾料到,她竟连这信物都已索回。
看来,这次並非赌气,她是真的……腻了,厌了,决心要断个乾净。
也是。
昨夜长生殿內,她与不染尘埃的国师,缠绵悱惻。
染指了九天明月清辉,再看这人间白玉,觉得索然无味,似乎……也並非难以理解。
“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