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殿外的汉白玉阶下,积雪已被清扫出狭长通道。
两名宫女正指挥著几名內侍,將一批批裹著锦缎的物件小心翼翼抬上青篷小车。
那些物件形状各异,却在日光下隱隱流转著珠光宝气,显然非寻常之物。
这番动静不大,却因涉及长生殿,很快便递到了禁卫军大统领沈错的耳中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错放下手中军报,锋锐的眉宇微微蹙起。
“长生殿的人,在变卖殿內陈设珍宝?”
前来稟报的副將低头称是:
“是微雨姑娘亲自经手,已有三车出了西侧宫门,持的是镜公主的私令。”
沈错揉了下眉心,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。
他那位未来的长嫂,真是不鸣则已,一鸣必惊人。
昨日强闯司刑台,今日便著手变卖寢殿之物,这般行事作风,简直是肆意妄为。
他霍然起身,玄色银纹的统领服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度。
“本官亲自去看看。”
长生殿前庭,微雨正立於廊下。
她身著烟雨色宫装,髮髻梳得一丝不苟,仅簪一枚珍珠步摇。
身上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,此刻正垂眸核对手中册目,对周遭往来搬运的景象视若平常。
“微雨姑娘。”
沈错的声音自月洞门前传来,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他缓步走来,目光扫过那些装箱待运的物件,最后落回微雨沉静的脸上。
“你们这是打算趁著朝寒统领养伤,將你家殿下的长生殿……搬空变卖?”
微雨闻声抬首,见是沈错,从容不迫地敛衽一礼,姿態恭敬,眼神却无半分怯意。
“沈大统领安好。”
她声音清越,不疾不徐。
“殿下有令,殿中诸多旧物,年深日久,瞧著腻烦了,打算置换些新鲜式样。”
“此乃长生殿內务,奴婢等依命行事。大统领想必不会过问此等琐碎小事?”
沈错几乎要气笑了。
小事?
將御赐珍宝、宫廷贡品这般堂而皇之地运出宫变卖,若这算小事,何事才算大事?
“你们殿下,倒真是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他按捺住心头那点替兄长沈羡生出的无奈,语气沉了沉。
“宫中器物,皆有册录。这般处置,可曾稟过內务府?可有陛下手諭?”
微雨神色不变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令,掌心托起。
那玉令剔透莹润,正中阴刻著一个飞扬的“雪”字,边缘有龙纹环绕。
正是棠溪雪的私人信物,其权限在某些层面,甚至比宫规更直接。
“殿下之事,自有殿下担当。”
她语气平和,却寸步不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