緋色的身影,已如一道孤绝的焰影,穿行於廊外覆雪的梅林之间。
风穿过深深门廊,捲起少女斗篷雪白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她步履未停,走得乾脆利落,竟透出一种往日从未有过的颯沓瀟洒。
“小姐,您何苦理会她?”
沈烟身侧的侍女鲤儿撇了撇嘴,望著那抹远去的緋红,低声嘟囔,语气里满是不平。
“她那般作態……少爷那般人物,岂会真將她放在心上?这婚事,迟早……”
“鲤儿,慎言。她如今依然是兄长的未婚妻。”
沈烟轻轻打断。
话虽如此,她的目光却久久未从棠溪雪消失的方向收回,眼底掠过讶异。
方才那短暂交锋间的冰冷与漠然,与记忆中那个痴缠喧闹的影子,重叠不上。
陌生得,让她心底某根弦,几不可闻地轻轻绷紧了一瞬。
她未再多言,只静静佇立在山门旁一株老梅下。
约莫一盏茶后,一辆简朴却处处透著雅致底蕴的马车,碾过清扫过的山道,稳稳停在了门前。
车帘掀起,一身竹叶天青色学服,外罩墨灰大氅的沈羡,躬身踏下马车。
他钟灵毓秀,气度沉静,即便身处这天骄云集之地,周身那股君子如玉的清贵威仪,依旧令人见之忘俗。
他如今虽仍在麟台进学,却已早早领了实职,官拜司刑台司律上卿,是圣宸帝棠溪夜极为看重的年轻臣子。
“云画?”
见到在寒风中等候的沈烟,沈羡微微一怔,隨即迈步上前。
“天寒地冻,怎么在此等候?仔细著凉。”
“兄长。”
沈烟抬眸,柔柔唤了一声。
就在这四目相对的剎那,她那沉静如湖的眸子里,仿佛有星子骤然点亮,漾开柔暖的涟漪。
她微微垂首,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,声音轻软:
“许久未见兄长,心中惦念。左右无事,便等了一会儿,並不打紧。”
“你啊。”
沈羡无奈地摇摇头,眼底却含著温煦的笑意。
对这个自幼一同长大、才情品性皆令他放心且欣赏的养妹,他总是多一份关照与纵容。
“既如此,便一同进去吧。今日玄科大考,主持者乃国师,非同小可,你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烟轻轻頷首,颊边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羞涩红晕,如同白瓷上淡扫的胭脂,声音虽低却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