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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2 章（第1页）

三日后，京郊校场旌旗猎猎，朔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衣袂翻飞。

三万京畿大营的将士身披铠甲，手持兵刃，肃立在旷野之上，甲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，汇成一片沉凝的铁戈之音。

太子一身戎装，立于高台之上，顾昀之则站在他身侧，目光扫过台下整齐的军阵，眉头微蹙。他昨夜挑灯夜战，将黑风口的地形、伏兵的排布、粮草的截击之法，一一写进了行军方略里，此刻心中仍有几分悬石未落。

“时辰到了。”太子低声道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。

顾昀之点了点头，快步走下高台，直奔主将营帐。帐内，主将周将军正整装待发，见他进来，连忙拱手行礼：“顾先生。”

“周将军，”顾昀之抬手扶起他，将一卷泛黄的图纸递了过去，“这是黑风口的详细布防图，芦苇荡的夜袭，切记要虚张声势，不必恋战，只需引蛮族回防即可。”

周将军接过图纸，郑重收好：“末将谨记。”

“还有，”顾昀之话锋一转，眼底闪过几分凝重，“老侯爷在燕云关被偏师牵制，你们得手之后，立刻派人传信过去。届时老侯爷的铁骑杀出，与你们形成夹击之势，蛮族必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蛮族主帅嗜杀却多疑，若见我军势弱，定会轻敌冒进。你们只需按方略行事，切勿贪功冒进。”

周将军听得仔细，一一应下，又忍不住问道：“先生既有这般妙计，何不随军出征？”

顾昀之笑了笑，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，那里有他的妻儿，有他想要守护的安稳：“我守着后方，等你们凯旋。”

说话间，帐外传来三声炮响，出征的号角声刺破长空。

顾昀之与周将军一同走出营帐，高台之上，太子的声音洪亮而有力：“将士们！北境狼烟起，苍生遭涂炭！今日你们出征，是为保家卫国，是为护我万里河山！孤在此立誓，待你们凯旋，孤必亲自为你们斟酒庆功！”

“保家卫国！护我河山！”

三万将士齐声高呼，声震云霄，惊得天边的流云都散了几分。

顾昀之站在人群之外，看着将士们迈着坚定的步伐，朝着北境的方向进发。朔风裹着他们的誓言，吹过他的耳畔。他想起昨夜苏晚卿为他缝补衣袍时说的话，想起顾念安的模样，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热流。

这时，太子走了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先生放心，周将军是老将，定不会辜负你我的嘱托。”

顾昀之转头看向他，点了点头：“殿下，此战不仅是为北境，更是为朝堂。沈尚书那边……还需多费心。”

太子眸光一沉，会意道：“孤明白。他虽署了名，心中怕是仍有芥蒂。孤会盯着后方，绝不会让前线的将士们腹背受敌。”

两人相视一眼，皆是了然。

风越刮越烈，卷着将士们的身影，渐渐消失在天际。顾昀之立在原地，直到那片烟尘彻底散尽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
他知道，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硬仗，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
七日后的清晨，一道快马加鞭的身影冲破了京城的晨雾，直奔宫门而去。马背上的驿卒满身风尘，手中高举着一面染了些许尘土的杏黄旗，那是边关传来捷报的标志。

御书房内，皇帝正与几位重臣议事，听闻捷报传来，猛地放下手中的朱笔。待内侍将捷报呈上来，他一目十行地扫过，紧绷多日的眉头骤然舒展，忍不住拍案赞叹：“好！好一个虚张声势，好一个黑风口设伏！周将军果然不负众望！”

捷报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周将军依顾昀之所献之策，先遣轻骑夜袭蛮族粮草大营，引得敌军回防，而后主力扼守黑风口，一举截断了蛮族的粮草要道。更喜人的是，老侯爷得知消息后，当即率领燕云关铁骑冲破牵制，直捣蛮族侧翼，蛮族大军首尾不能相顾，已溃退三十里。

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百姓们奔走相告，脸上都漾起了久违的笑意，连茶馆酒肆里的闲谈，都从北境的战事焦灼，变成了对周将军、老侯爷乃至顾昀之的称颂。

顾府的庭院里，苏晚卿正陪着顾念安摆弄着风车，听闻门房传来的捷报，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。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，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：“念安你听，爹爹的计策成了，北境打胜仗了。”

顾念安似懂非懂地晃着风车，笑出声。

不多时，顾昀之便从外面回来了。他一身素色长衫，步履轻快，眉眼间也带着几分难掩的喜色。苏晚卿迎上去，替他掸了掸肩头的尘土：“消息你听说了？”

“嗯。”顾昀之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顾念安手中的风车上，眼底的光愈发柔和，“老侯爷的铁骑果然锐不可当，周将军也沉稳，没有贪功冒进。”

正说着，东宫的内侍便匆匆来了，说是太子请顾昀之过府一叙，商议后续支援北境的粮草与军械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