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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2 章（第1页）

秋意渐浓时，京中爆出惊天动地的消息。太子奉旨彻查二皇子结党营私、意图谋逆一案，铁证如山呈于御前。龙颜震怒，下旨褫夺二皇子封号，贬为庶人，圈禁皇陵永不得出。经此一役，太子储君之位稳如泰山，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置喙半句。

东宫设宴，遍请京中肱骨之臣，顾昀之位列其中。

暮色四合，东宫之内早已是灯火通明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殿中设下数十席，觥筹交错，衣香鬓影。太子身着明黄常服，端坐于主位之上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几分挥斥方遒的意气。他抬手示意乐师奏乐，立时便有舞姬鱼贯而入，个个身着轻纱罗裙，身姿曼妙，莲步轻移间，裙摆翻飞如蝶翼蹁跹，引得席间不少官员侧目赞叹。

酒过三巡，太子放下酒杯，目光扫过殿中众人，最后落在顾昀之身上，朗声道：“顾大人，此番彻查二皇子逆案，你居功至伟，本太子敬你一杯。”

顾昀之起身拱手，姿态不卑不亢：“殿下谬赞，此乃臣分内之事，不敢居功。”

太子朗声大笑，亲自为顾昀之斟了一杯酒：“顾大人过谦了。若非你暗中搜集证据，缜密布局，二皇子党羽岂会如此轻易便一网打尽？说起来，你我君臣相知，实乃幸事。”

一杯接一杯的酒递到面前，顾昀之不便推拒，只能尽数饮下。烈酒入喉，烧得喉咙发烫，几分醉意渐渐漫上来。他心里正盘算着，回府后要寻个机会，再同晚卿好好说说话。这些日子，她虽依旧冷淡，却已肯让他留在院里，甚至偶尔会应和他几句，这已是难得的起色。他还想着，等过几日休沐，便带她和安安去城外的秋山赏菊，也好让她散散心。

两人又说了几句朝堂上的话，太子便转头与其他大臣谈笑，席间气氛热烈，再没提过赏赐之事。顾昀之暗自松了口气，只当太子是随口一提，并未放在心上，只觉酒意愈发汹涌，头也昏沉起来。

宴罢归家时，已是月上中天。顾昀之踏着踉跄的步子进了小院，晚风一吹，酒意更甚，刚转过影壁，却见东宫内侍领着一名身着绯红宫装的女子立在廊下，那女子身姿窈窕，眉眼含春，正是席间太子提及的晚香。

顾昀之脚步一顿，眉头瞬间蹙起，醉意被惊散大半，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暖意，霎时凉了半截。

好家伙！这太子是故意的吧！

席间只字不提，偏要暗地里将人送来，明摆着是不想给他回绝的余地。他和晚卿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松动的缓和，怕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子，搅得荡然无存。这太子，分明是在搞事情！

他懊恼地暗叹一声，只觉得头更疼了，酒意上涌，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。

内侍连忙上前躬身笑道：“顾大人，太子殿下念您劳苦功高，特将晚香姑娘赠予您。殿下说，姑娘精通琴棋书画，可在府中伺候大人读书，且此事悄无声息，不会扰了大人和夫人的清净。”

他话音压得极低，显然是太子特意吩咐过，要暗地里将人送来。

这话落音时，正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苏晚卿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清茶站在门口，月华落在她素白的脸上，神色淡得瞧不出半分波澜。她目光掠过那抹刺眼的绯红，最终落在顾昀之身上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回来了。”

顾昀之心头一紧，快步走上前，避开内侍的目光，压低声音急切解释，带着酒后的沙哑：“晚卿，此事我全然不知。太子席间只字未提，竟背地里让人将她送来了。”

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，心里更是慌得厉害。完了，他几乎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。定然是觉得，他嘴上说着只在乎她，转头却领了别的女子回府，还喝得醉醺醺的。先前那些小心翼翼的示好，那些费尽心思的靠近，怕是都要被她当成虚情假意。

这太子，真是给他添了个天大的麻烦！

苏晚卿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，抬眸看他，眼底情绪淡淡，辨不出喜怒：“太子赐下的人，自然是体面的。”

她话说得客气，听不出半分情绪，唯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，悄然蜷缩了一下。

明着赏赐是恩典，暗地里送来，便是将这进退两难的局面，悄无声息地推到了她面前。收了，是她容人；不收，便是驳了太子的脸面，且这掖着藏着的做派，更让人心里添堵。

这些念头像细小的针，轻轻扎着她的心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
顾昀之看着她疏离的侧脸，心里急得像火烧，却又不能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，只能对着内侍沉声道：“烦请公公回禀太子，府中诸事，向来由内子做主。这姑娘如何安置，还需问过她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