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斯丁尼踢开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地毯残片,从酒柜里找出一个水晶杯。
清冽的水流注入杯中,发出悦耳的声响在满地狼藉的包厢里显得极其突兀。
老者端著水杯走回来,弯下腰,
“喝吧。”
塞拉斯伸出双手。手臂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,水晶杯在掌心里磕碰得叮噹乱响。
他大口吞咽。
液体滑过火烧般的喉管,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。
贾斯丁尼拉过一张断了半条腿的高背椅,也不嫌弃上面的灰尘,就在塞拉斯对面坐下。
他看著狼吞虎咽的少年,眼神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沉淀下来,变成了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。
这种慈祥比刚才的杀意更危险。
“八十年前,我也像你这么大。”
贾斯丁尼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背,语气平缓,“那时候我还在巢都底层的黑水沟里摸爬滚打,觉醒灵能的那天,差点把整条街的人都烧死。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,是必须被净化的污点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。
“只有我的导师看到了我的价值。他没有杀我,而是教会我如何把那股要把人逼疯的声音关在门外。”
塞拉斯放下空杯子,缩著肩膀,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但在那层偽装之下,前世社会学研究生的思维正在高速运转。
典型的心理诱导。
先製造极度的恐惧,摧毁目標的心理防线,再给予微小的恩惠和共情,建立唯一的依赖关係。
这是邪教洗脑的標准流程,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速成班。
“想学吗?”贾斯丁尼突然前倾身体,“想学怎么让那东西永远听你的话,而不是让它把你变成烂肉?”
塞拉斯用力点头,眼底適时地流露出对生存的渴望。
“很好。”
贾斯丁尼站起身,那根枯瘦的手指再次点在塞拉斯的眉心。这一次没有入侵,只有引导。
“闭上眼。不要去想那些恐惧,去感受你的血管。”
“灵能不是魔法,是另一种形式的血液。它在你的脊椎里流动,每一次呼吸都是泵机。”
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。
“吸气——想像空气是铅汞,沉重,冰冷,压进你的肺叶底端。”
塞拉斯依照指示调整呼吸。
肺部扩张,横膈膜下沉。
“呼气——把肺里的铅汞顺著脊柱推上去,直到天灵盖。”
一种奇异的热流真的顺著脊椎窜了上来。那是残留在他体內的亚空间能量,原本狂暴无序,此刻却被这种特殊的呼吸法强行纳入了某种轨道。
就像是把泛滥的洪水引入了沟渠。
“现在,在脑子里找一个点。”贾斯丁尼的声音继续引导,“一个绝对稳固的东西。它可以是一个符號,一个誓言,或者……对帝皇的信仰。”
“把它钉死在你的意识中央。不管外面的浪有多大,这个点绝对不能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