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林宫內,空气凝滯如冰。
跪满一地的宫人屏息垂首,太医们聚在角落,低声商议却无人敢上前。
嬴政坐在床榻边,手指轻抚女儿滚烫的额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常太医怎么还不来?”赵高第三次踱到殿门口张望,尖细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耳中。
於辛与公孙迟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“他来了怕是也无用……”於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,“昨日不过是撞了大运。大王的风寒本就不重,换了谁开的方子都能好。”
公孙迟捋著鬍鬚,目光闪烁:“可今日不同。诗公主年幼体弱,暑热症又急又猛,若用他那套温和的法子,怕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意思已明。
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。
他们不相信常虚的医术,更不希望公主出事,那会牵连整个太医署。
“来了!”殿外一声通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。
常虚几乎是被人架著进来的。
他脸色苍白,额上满是细汗,官帽歪斜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臣……臣常虚,叩见大王……”常虚噗通跪倒,声音发颤。
嬴政抬眼看他,又瞥了眼跟在他身后但神色更加从容的王秋池道:“起来说话。诗嫚的情况,太医令已经说了。你可有办法?”
常虚刚起身一半,腿一软又要跪,被王秋池暗中扶住。
“大、大王……”常虚嘴唇哆嗦,“臣……臣先看看公主……”
他踉蹌走到床前,伸手搭脉,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寸口。
嬴政皱眉看著他这副模样,眼中的期待渐渐转为失望。
於辛適时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大王,常太医似乎……状態不佳。公主的病耽搁不得,不如让臣等再想想其他办法?”
常虚闻言,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哪是状態不佳?他是怕!怕得要死!
昨日给大王开药,他本就心里没底,全靠王秋池撑腰。
今日面对的是大王最疼爱的诗公主,若是有个万一……
“常太医。”嬴政的声音忽然响起,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昨日你给寡人开的药方药性温和,见效却快。寡人想问问……那方子,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
殿內瞬间寂静。
常虚浑身一僵,冷汗沿著脊背往下淌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王秋池在他身后,能清楚看见他后颈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