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易老师别动怒,小孩子嘛,调皮都是这样的,别打孩子。”
易文景被人拉开,易砚辞捂着脸,没哭,很平静地说:“这是我从地上捡的。”
“你再撒谎!”
“他没撒谎。”一道声音自后出现,今日生日会的主人公迈步跑过来,站在易砚辞身前,“易爷爷,他没撒谎,我看到了,确实是从地上捡的。”
众大人沉默一瞬,刚才那个指着易砚辞的小孩有样学样道:“我也是从地上捡的!”
“你不是。”顾泽当即反驳,“你是摘下来的,带下来一朵掉在地上,才被他捡起。”
那小孩当即哑火了,瘪嘴要哭,顾泽又说:“但是无所谓的,不管是捡的还是摘的都无所谓。叔叔阿姨爷爷,你们不用在意,这只是花而已,摘了可以再种。原本花开了就是给人欣赏的。”
本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今天这么多人在,任谁也不想落个驭子不严的坏名声,这才一个个疾言厉色。眼下有了这个台阶下,众人夸了顾泽几句,便三两离开了。
易文景看了易砚辞一眼:“你在这跟小泽玩吧,跟人家学学,别成天连句话都不会说。”
易文景离开,茉莉花圃前只剩下顾泽和易砚辞两个人。
顾泽转身,看到易砚辞顶着被打红的脸垂眼站着,眼角竟然没湿没红,只是低头盯着地上的茉莉花看。
顾泽想了想,从旁边花房里拿了把剪刀,拉着易砚辞的手:“你来。”
易砚辞被他拉进花圃,他不知道顾泽要做什么,但是没有拒绝。
他们走进花圃,在最中央停下,在易砚辞错愕的注视下,顾泽用剪刀剪下了一朵开得极盛的宝珠茉莉。
那天花园明明乐声很大,笑声很多,但易砚辞却极其清晰地听到了那剪刀剪断花枝的咔嚓声。以及顾泽转身将花递给他时,花枝擦过衬衫袖口的轻响,并在此后清楚地记了许多许多年。
顾泽看着他,对他笑,说:“这是花圃里最大的一朵茉莉,送给你。”
易砚辞有点懵:“为什么给我。”
“因为你想要啊。”顾泽理所当然。
易砚辞嘴唇嗫嚅了下,没有否认:“想要就会有吗。”
顾泽微微蹙眉,显得有些疑惑:“当然了,想要就会有啊。甚至,如果你不单单只想要这一朵,你想要花园里全部的花,我也可以给你。”
“只是那需要更多步骤,我得先去喊几个人摘花,然后叫个车,把它们送到你家里去。在那之前,我还要拿书包里的铅笔和纸,你把你家地址写给我。”
顾泽说着,竟真就要往外走。易砚辞把他拉住,接过他手里的花,轻轻摇头:“不用了,我只要这一朵就可以。”
顾泽停住脚步:“好,那这一朵就是你的了。”
顾泽递过去,看着易砚辞低头闻花,脸颊在白色的花后面显得更红了。
“你的脸疼吗?我带你去用冰淇淋敷一下,顺便吃一个。”
易砚辞下意识摸了摸脸,然后讷讷道:“爷爷不让我吃冰淇淋。”
顾泽才不听,又拉起易砚辞的手:“这是我家,我才不管什么爷爷奶奶的。你想吃巧克力味的,还是草莓味的?”
易砚辞跟着他走,舔了舔嘴唇:“那我想吃巧克力味的。”
“好!我也喜欢巧克力味的,我还推荐牛奶味的,也很好吃,我们一人吃两个吧!想吃就可以吃!”
那是从小到大,第一次有人跟易砚辞说:“你想要就可以有”。
顾泽像一束光照进易砚辞的世界,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期盼。
期盼见到一个人,期盼同一个人做朋友。
然而他从未想过,光之所以是光,正因为他从不只独独照耀某一块土地,某一个人。
可惜等易砚辞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,早已经无法自拔了。
第44章秘密
见两人都不说话,顾泽没再多问,拉着他们往餐厅转移,但这事可没就这么轻易过去了。
他心里想着,连暗恋这么大的秘密都已经暴露在阳光下,易砚辞到底还有什么可瞒着他的。兴许是因为有第三人在,他不好说。于是等到了晚上,顾泽准备再问一次。
他们难得来一趟,今晚就在老宅歇下了。有长辈看着,自然没有分房睡的道理,倒是不愿让老人家多想。
易砚辞的卧室还是好好留着并有人打扫的,但顾泽在这里感受不到什么关于家的气息,比起那栋郊区别墅的上心程度,差了不止一星半点。不知是因为易砚辞从未对这里投射什么感情,还是太久没回来少了人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