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掌柜迎了上来,取来了两坛酒。
两人看时,那酒罈却有些年头了,罈子的造型与工艺,该是宣和年间的物件,那泥封也颇有些发白。
赵从烦闷不已,拍掉了一坛酒的泥封,顿时一股酒香悠然而出,霎时,香气瀰漫了整个小店,引得眾食客纷纷侧头,赵从面色稍霽,先给辛弃疾筛了一碗,又给自己筛了一碗。
“今日有幸识得三弟,真乃一件快事,安可为一些俗事坏了兴致,为兄先干为敬!”
辛弃疾极少有机会饮酒,本不敢多饮,但见赵从一饮而尽,他心中的豪迈之气油然而生,便是武艺输了也无妨,但这饮酒,却万万输不得!也是一仰脖,干了一碗!
此时虽然已经有了蒸馏技术,但那都是底层力巴所用之物!
而士大夫自然是不同的,这酒喝在口中並无辛辣之感,反倒是温润如玉,似饮琼浆,辛弃疾哪有机会这般饮酒,顿觉痛快无比,大叫一声:“妙极!再来!”
赵从大笑:“三弟倒是妙人啊!来!”
两人也不吃菜,只管一碗一碗饮酒,辛弃疾心中大奇,原来这好酒並不醉人,反倒是让人愈发兴起!
喝了半晌,赵从已然脸色通红,辛弃疾反倒面色如常!
赵从哪里肯认输,这三弟才十六岁,今日要是输了,日后怕是要被笑话一辈子!
“三弟,你这酒量可以啊,但我这人吧,平日不喝寡酒,你让我吃两口菜再喝!”
“二哥,我们东夷人旁的不敢说,天生的酒囊饭袋,你与我比拼酒量,那是关帝君面前耍大刀,公输班面前弄大斧!还耍赖吃菜,可丟不起这人,早早认输才是正经!”
“一家人莫说两家话,什么东夷人西羌人,都是炎黄子孙,哪里分这般清楚,你能喝我也不差,再来!”
醉中不知时辰,当赵从倒尽坛中醪酒,心中暗喜,脸上却可惜道:“三……三弟,这没办法了,酒……酒没了,只……能算个平手!”
辛弃疾嬉笑道:“你……又耍赖,怎么能算平手,你显然比我醉得厉害些!”
赵从哪里肯认:“我……们都能说话,怎么就……我……醉得厉害!”
辛弃疾沉声道:“二哥,我与你说……个问题啊,其实北人……过得越苦越利於北伐,將士们少牺牲些;若……是北人过得好了,北伐更难,將士定然更多牺牲!若有的选,两……个选择,你选哪个?”
赵从道:“那……那自然是……是…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,“砰”地一声,赵从倒在了桌上。
“哈哈哈!二哥不过如此……”隨即也倒了。
辛弃疾迷迷糊糊地醒来,眼睛尚未睁开,便知不是在床榻上,因为是坐著睡的。伸手便想揉揉眼睛,却发现双手动弹不得!
这一嚇立时便酒醒了,忙睁开眼,四处望去,只见身处一个牢房之中,环境极是阴暗潮湿,散发著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,只有高处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光亮。双手双脚都被绑著,赵从躺在身侧,尚未醒来!
“二哥!二哥!你醒醒!”
赵从依旧鼾声如雷!
辛弃疾扭动身体,双脚踹向赵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