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吉睁开眼。
视线重影。头顶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,纹理在眼里晃动。
脑袋嗡嗡的,身体沉得根本抬不起来。胸口像压著什么重物一样,连呼吸都带著一丝不太明显的酸痛。
它低头,视线顺著自己的身体往下移。右前肢被两块厚实的木板夹著,上面缠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。不仅是前肢,它的躯干、腹部,几乎整个身体都被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蛹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经歷重创后的脑震盪让它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。它呆呆地盯天花板,大脑一片空白。
床边突然有了动静。
一个穿著鬼杀队制服、披著蝶纹羽织的少女凑了过来。蝴蝶忍低下头,仔细端详著炭吉的眼睛。
炭吉没躲。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眼前放大的脸。
蝴蝶忍伸出手,在炭吉那双毫无焦距的熊眼前,上下用力挥了挥。
没有反应。
炭吉只是木訥地眨了一下眼,像个毛茸茸的大玩偶一样。它的大脑还在死机状態,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接收到的画面。
蝴蝶忍皱起眉头。她收回手,犹豫片刻后,立刻站起身。
“咚咚咚”的急促脚步声远去。
走廊里迴荡著她急切的喊声:“姐姐!那只熊醒了!但是好像傻掉了!”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过了一会儿,走廊里传来木轮碾过木地板的声音。
拉门被推开。
蝴蝶忍推著一辆轮椅走了进来。在轮椅的另一侧,跟著一个梳著侧单马尾的小女孩。香奈乎双手垂在身侧,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洋娃娃。
轮椅上坐著一个女人。
她身上缠著的绷带比炭吉还要多。脸色苍白得像纸,连嘴唇都没有血色。
她看著炭吉,扯起嘴角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脑袋深处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断层的记忆接上了。
彩色的眼睛。废墟。金色的对扇。还有最后那一记对著这个女人的致命攻击。
啊……想起来了。
我从那个变態手里,把她救下来了。
炭吉看著她。它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。
真好啊。
你也活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