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盖在了他没受伤的右手手背上。
“……哥哥,你说真的吗?”
有一郎浑身一僵,猛地睁开眼。
只见原本应该熟睡的无一郎正睁著那大眼睛,直勾勾地看著他,眼睛里哪有半点睡意,反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
“你——!!”
有一郎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,一直红到了脖子根:“你没睡?!你什么时候醒的?!”
“从『笨蛋开始。”无一郎诚实地回答。
“啊啊啊!忘掉!快忘掉!”有一郎恼羞成怒,伸出手搓揉弟弟的头顶,“我什么都没说!那是梦话!我是说你『无法无天!是『无可救药!”
无一郎没有躲,任由哥哥胡乱揉搓著自己的头髮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抱住了哥哥那只没受伤的胳膊,把脸埋在哥哥的袖子里。
“听到了。”无一郎的声音闷闷的,带著一丝笑意,“可不能收回去了,哥哥。”
有一郎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看著像个树袋熊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弟弟,最终无力地垂下了手,彆扭地把头扭向窗外。
“……烦死了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產屋敷天音再次造访。
这时,一直表现得抗拒且尖锐的有一郎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喂,那个女人。”
有一郎坐在迴廊上,左肩吊在胸前,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。
他直视著天音,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:“如果加入了你们鬼杀队……能把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那种恶鬼,全都杀掉吗?”
天音微微一怔。她看著少年眼中燃烧的仇恨与渴望,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而郑重:
“只要你肯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。呼吸法,是能让人类以凡人之躯斩杀恶鬼的力量。”
有一郎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“好。我加入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,隨即又立刻补充道:“但我一个人去。无一郎不去。”
“哎?”旁边的无一郎愣住了。
有一郎没有看弟弟,而是死死盯著天音:“他还小,而且也是个笨蛋,这种去送死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。你们只要负责把他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就行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一个软糯但坚决的声音打断了有一郎的安排。
无一郎紧紧抓住了有一郎的衣角,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涣散的眼睛,此刻却异常清明。
“我也要加入。”
“你疯了吗?!”有一郎转过头吼道,“那是去杀鬼!不是过家家!你会死的!”
“哥哥去哪我就去哪。”无一郎没有退缩,他看著暴怒的哥哥,平静地说道,“而且哥哥说了,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。我也想保护哥哥。”
“你——”有一郎气结,但看著弟弟那倔强的眼神,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固执的傢伙。
天音看著眼前这对爭执的双子,那张常年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微笑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两个人一起吧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在鬼杀队,兄弟齐心往往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。”
有一郎愤愤地扭过头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……到时候哭了可別怪我。”
无一郎却笑得眼睛弯弯的,握紧了哥哥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