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不知所措的长子,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柔:
“傻孩子,別怪那个医生。是我这身体本来就不行了。”
“相反,我要谢谢这碗药。”
炭十郎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炭治郎的头,又看向旁边一脸懵懂的炭吉:
“如果不喝,我也许就在昏睡中走了,连最后看你们一眼都做不到。”
“现在好了,它给了我力气,让我能清醒地坐在这里,再好好看看你们,看看这个家……”
“这已经……足够了。”
炭十郎的声音十分平静。
得知那碗药是透支生命的猛药后,他並没有觉得恐惧,也没有因为即將到来的死亡而慌乱。相反,看著这满屋子失而復得的家人,看著窗外停歇的风雪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与其在昏迷中无声无息地消逝,不如清醒地、好好地和大家说再见。
“都过来一点。”
炭十郎轻声招手,脸上带著那从容的微笑。
孩子们虽然眼含热泪,但都很听话地围拢了过去,紧紧贴在父亲身边。
炭十郎伸出那双因为迴光返照而变得温热的手,先是握住了葵枝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有些粗糙的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妻子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歉意,有感激,更有深刻的爱。
辛苦你了,还要让你一个人走下去。
葵枝反握住丈夫的手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,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。
接著,炭十郎看向了六太。
最小的孩子此时已经在母亲怀里睡著了。炭十郎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六太那肉嘟嘟的脸颊,眼神里满是遗憾:
“六太……抱歉啊,爸爸不能看著你长大了。你要乖乖听哥哥姐姐的话。”
然后是茂和花子。
两个小傢伙哭得眼睛都肿了。炭十郎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:
“不许哭了。你们是家里的开心果,只要你们笑著,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就会有活力。以后,要多笑一笑。”
接著,目光落在了竹雄身上。
这个总是想装作大人的次子,此刻倔强地低著头,肩膀颤抖。
“竹雄。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你是个温柔的孩子,虽然你总是想学著像哥哥那样,但你有你自己的优点。”炭十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以后哥哥不在家的时候,家里就要靠你了。別总是彆扭,要率直一点。”
竹雄猛地抬起头,眼泪终於决堤,重重地点头:“嗯!我知道了!”
隨后,炭十郎看向禰豆子。
“禰豆子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禰豆子跪在床边,忍著哭腔,握住了父亲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