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的阴影死角里。
炭吉庞大的身躯紧贴著断墙,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。
跑吧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。那是生物的本能。面对这种怪物,没有半点胜算。现在悄悄的退回去,活下来的概率很大。
但他动不了。
前面那个女人浑身是血,握著断刀的手在抖,却没想过放弃。
要是现在走了……这辈子大概都抬不起头做人了。哪怕现在变成熊了,心里那关也过不去。以后每晚做梦,恐怕都会梦见这一幕。
该死。
炭吉咬著牙,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边。
还有机会。只要能拖住这最后一点时间,只要太阳出来……
那就赌一把。
拼了。
……
童磨歪了歪头,看著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炭吉,七彩的眸子眨了眨。
香奈惠握著断刀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这是什么情况?
趁著童磨走神的间隙,她不动声色地向侧面挪了半步,將重心压低,调整著已经混乱的呼吸。
“啊!”
童磨突然合上扇子,在掌心清脆地敲了一下。
“原来是熊啊!我就说嘛,哪有狗长得这么圆的耳朵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那把金色的铁扇轻轻抵著下巴,语气像是在路边遇到了走丟的小猫:
“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迷路了吗?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哦。”
炭吉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笑脸,背上的毛都立起来了。
它咽了口唾沫,两只巨大的前爪有些尷尬地在胸前搓了搓。
“呜……呜呜?”(那个……大哥?咱们应该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吧……?)
紧接著,它用一种商量的、甚至带著点討好的眼神,指了指已经有点泛白的天空,又指了指童磨,小心翼翼地挥了挥爪子。
“吼……嗷呜。”(天都要亮了,您看……要不今天就先散了?你这时候晒太阳对身体不好……)
童磨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,像发现了新大陆:
“好厉害!真的好厉害!”
“你在跟我说话吗?虽然听不太懂,但感觉你很有灵性呢!”
炭吉愣了一下,赶紧疯狂点头,眼神充满了期待。
“呜!呜!”(对对对!散了吧散了吧!)
“哇——”童磨发出了由衷的讚嘆,双手捧著脸颊,甚至有些感动:
“这么冷的天,你一直在雪地里跑,一定很寂寞、很饿吧?”
“即使是野兽,也有求生的本能呢。这份努力真是太让人感动了。”
“要不要跟我走?我那里有很大的房子,还有很多信徒。去了那里,就再也不用挨饿,也不用受伤了。”
他笑眯眯地伸出手,金色的扇柄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:
“跟我走好不好?我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,让你一直很舒服、很幸福的哦。”
旁边的香奈惠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,断刀在手中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