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熙就着穿堂廊的微光进门来,看到温棣正高高站在那床上。
睡衣的丝绸面料倒反着廊灯的橘光,手上还紧紧攥着被褥,被她提在身前。
看出是伯熙,温棣当下喘出一口气,紧接着竖眉厉声说:“你这是做什么意思呢?”
伯熙笑道:“我没有要吓你的。”
随后轻带上房门,动作之庄重,仿佛立下她们的结界,谁也无法侵犯。
她趋至温棣身下,上头的人这才看清伯熙外头只披了一件羊绒袍子。
二人的房间虽然挨在一块儿,但夜里寒凉,她还光着腿,这一来想必受凉了。
伯熙抬头仰视她:“这里欢迎我么?”
温棣苦笑。松了手上的被褥,一足踏地下床来,与伯熙平视:“你自己的房间不舒服?”
伯熙干脆利落:“你就说欢不欢迎吧!”
温棣扬眉:“这里房间与房间隔的这么近,被人知道了怎么说呢?”
伯熙听罢哂笑,顺便腾空一坐,仰身跌在松软的床上,还随着床褥颠了几颠。
“哎呀哎呀,中国的女人,六年前我走的时候是什么样,回来还是什么样。连女的和女的一块儿睡觉都要考虑是不是合乎情理——”
温棣不是传统的人,只因伯熙这么一激,此番便不想饶她,倒想摆出一副旧时的样子。
于是环起胸,抿嘴敛容:“闺蜜之间,自是可以同榻而眠。多是做客留宿、房里只有一张床时,彼此亲近不避嫌,挤在一起便无可厚非。可如今,你有你的床,我有我的窝,何必非得挤在一起?除非……”
伯熙只是双手后撑,半躺在那里不动,看着眼前的女德教师略一抬颌:“除非?”
“除非……你是记着白天被我看了那一眼,自觉贞德受损,索性委身于我——闺蜜一张床需要条件,夫妻一张床,那可是天经地义。”
温棣自知这番话的荒唐,说完自己先笑了,随即抬眼去看伯熙的反应。
伯熙只是微笑:“你想的倒美。”
温棣侧头:“房门可是关着的,你自己要推开进来。”
“你惯会装的,怕你一个人睡的不安稳,你倒想要了我。”
温棣不说话了,只是倚笑看她。
伯熙恼了:“你这人——”说着大步走到门前。
温棣的心揪了起来,见她只是转过身重重靠在门上,将房门彻底堵死了,这才松口气。
“我不管了,我已经进来了,你得给我个交代。”
“明早仆人来送早点,推门进去三小姐不在,一嚷嗓子,全园里的人都开始找你,最后我落的个藏匿千金的罪名。”
伯熙听罢头一歪:“这个好办,我去把我房门开了,这样明早人一来,只当我出去溜达,不就成了?”
说罢望向温棣,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温棣只顾环抱着手在原地。
伯熙凑到她跟前,又问了一次:“那就这么办?”
温棣笑着抬眼:“劳您再跑一趟吧!”
对方欣喜地跑出门去了。临行前带上了温棣嘱咐的大衣。
这头的人自顾自上床盖好被子。
等了一会儿人没来。
心下正疑惑,来者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,褪了大衣,“哈呀!”一笑,发现宝藏似的钻进被窝里。
二人挤在一起。
“你的身上好凉。”
“捂捂不就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