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、蒙恬引军抵达沙丘,是在秋七月乙亥(十二)午后。
帮蒙恬传话的白统领,又是在当天入夜后,才得到蒙恬的传信。
查探过情况,並前往沙丘面见蒙恬,已经是后半夜的事儿了。
再回到圣驾所在,將蒙恬交代的话,分別转述给赵高、李斯二人时,自然便已是上午。
距离蒙恬、扶苏二人,正式前来请见圣驾,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。
“好一个蒙匹夫……”
“——那孺子,定是从了匹夫之议,才未奉詔自戕!”
圣驾左近,临时营帐。
赵高满是愤恨的发出一声怒喝,却仍不解气,只將手中把玩著的玉佩紧紧攥起,似是想要徒手捏碎。
一旁,同样已经得了消息的李斯,却是目光闪烁间,下意识做出一副惊愕之状。
虽未开口,脸色却生动地好似在说:啊?
扶苏没死?
还被蒙恬带来了?
这……
不同於李斯强装的惊惧——胡亥倒是实打实的急眼了。
“老师!”
“反贼都找上门了,还等什么?!”
“当速速派兵,诛杀贼子才是!!!”
慌乱间,胡亥愣是连表面功夫、言语忌讳都顾不上;
直接把全权负责北墙防务,以及长城督造一事的上將军蒙恬,以及大秦长公子、自己的长兄扶苏,给判定为了乱臣贼子。
甚至於,针对乱臣贼子的『平乱二字,也被胡亥本能替换成了『诛杀。
——必须弄死!
——一句话都不能让他们说!
若不然!
若不然……
“若老师惧怕,那学生便亲自去!”
如是一声疾呼出口,胡亥忙从座位上弹起身,像模像样的理了理腰间佩剑。
而后从怀中,取出一枚明显有些过於崭新的玉符。
再为自己打气似的说道:“詔书才传去不几日,贼子便已赶赴沙丘,定然是轻装简行,未引重兵。”
“得此护卫三百,纵使他蒙恬长的三头六臂,也断无活路!”
说罢,胡亥便径直走向帐外,一副马上就要引兵出发的架势。
却不出意外地,被赵高云淡风轻的一声『且慢所阻止。
“公子,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