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笑了。“去哪儿吃?”
“你想吃什么?”
她想了想。“火锅。”
“行。”
“辣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很辣很辣的那种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确定?你上次吃辣的上火了,嘴角烂了一个礼拜。”
“那不一样,那次是因为我考试压力大。现在考完了,我的免疫系统恢复正常了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医学奇迹。”
“你别管,就是奇迹。”她把围巾解下来,放在膝盖上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“好爽。考完试的感觉好爽。”
车开过一个路口,她忽然转过头看他。“你今天不上班吗?”
“上午开了个会。”他说,“下午没事。”
“你专门来接我的?”
“顺路。”
“你公司在南边,我学校在北边,”她说,“哪里顺路了?”
他没说话。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专门来接我的。”
他目视前方,耳朵尖有一点红。她看着他的耳朵,嘴角弯得更高了。
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,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。不是什么大牌子的连锁店,就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老火锅,门脸不大,招牌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,但里面热气腾腾的,人声嘈杂。
“你找得到这种地方?”她下车的时候有点惊讶。
“以前来过。”他说,“大学的时候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她想象了一下——二十岁出头的周嵘,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T恤,坐在这里涮毛肚,身边坐着的可能是卓青,也可能是别的朋友。那时候他还没有车,可能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这里,吃一顿便宜的火锅,算是对自己辛苦一周的奖励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,“走吧,进去。”
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他点了很多菜——羊肉、毛肚、鸭肠、虾滑、藕片、土豆、金针菇,还有一盘她最爱的红糖糍粑。锅底是红油的,辣油在锅里翻滚,花椒和干辣椒浮在上面,香气扑鼻。
她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,数了七秒,捞出来放进嘴里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,嘴里含着东西,声音含含糊糊的。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片羊肉。她涮了涮,蘸了蘸料,塞进嘴里。
“你别光给我夹,”她说,“你自己也吃。”
“在吃。”他说,但筷子又往她碗里伸过来了。
她伸出筷子拦住他的筷子。“你自己吃。你再给我夹我就吃不完了。”
他把筷子收回去,夹了一块藕片放进自己嘴里。
两个人吃了一会儿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,白色的蒸汽升上来,把窗户糊了一层雾。她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,又画了一个太阳。
“你几岁了?”他看着她画的东西。
“十八。”她说,“哦不对,十九了。”
“十九岁的人画太阳。”
“怎么了?十九岁不能画太阳?”
他没说话,伸手在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太阳。她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