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胳膊上的疤,是怎么来的?”
她脚步一顿。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她后背发凉。
她没有回头。
巷子里很黑,只有远处有一盏路灯。她一步一步往前走,步子比平时慢。
身后的目光像是有重量,一直落在她背上。
走到那盏路灯底下,她停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圈光里,声音不高不低——
“我爸妈不想让我上大学。”
巷子里很安静。蝉叫得撕心裂肺。
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一步一步,近了。
他没有走到她身边,只是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她低下头,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,和那道离得很近的另一道影子。
“然后我就自己来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,才听见他的声音——
“我也是。”
她转过身。
他站在暗处,脸看不清楚,只有轮廓被路灯勾出一道边。他就那么站着,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
“我也是自己来的。”他说,“十几年前。”
南峥看着他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下头: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背影融进夜色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南峥站在原地,风吹过来,吹得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。
那道疤藏在袖子底下,很久没有人问过了。
南峥没想到他会在巷口等她。
那天是周五,店里人多,她下班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。推门出来的时候,街灯已经亮了,路上没什么人,他就站在那棵梧桐树下,手里拎着一杯咖啡。
她认出那个杯子——店里的冰美式。
“你还没走?”她走过去。
他把咖啡递给她:“给你点的。化了。”
她接过来,杯壁已经不冰了,凝着一层水珠。
两人照常往东走。走到那个路口,她照常要拐进巷子。他照常停下来。
但今天他没说“明天见”。
“南峥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