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龄心里松快许多。
面和汤用了一半,鸭肉只剩两三块,房玄龄放下筷子,直接问谢景可知倭国东边有没有国家。
“倭国东边是一片大海。但在东突厥最北边,再往东有人居住。”谢景拿起先前令人送来的水杯,沾一点水,在桌上画出东突厥最北边那块,又拐个弯画出大片土地。
房玄龄:“这么多?”
谢景点头:“这块土地上的人再往东就是波斯以西的那些小国。”
“且慢!”房玄龄听糊涂了,“往东怎么变成往西?”
谢景拿起水杯:“圆形的对不对?”随便指一个点,“这里往东再往东就绕回来了啊。”
房玄龄瞪大双眸,“你是说,不是天圆地方?”
谢景:“见过磁石吗?”
房玄龄:“水杯好比磁石,我们这些人是粘附在磁石上的铁渣?”
谢景点头:“这样才能解释波斯以西的人见过东突厥以东的人。倘若到波斯以西到了尽头,东突厥东边也到尽头,他们如何知道彼此的存在?”
房玄龄揉揉额角,又要一夜无眠啊。
“五郎见过波斯以西的人?”
谢景:“波斯人提过。房兄怎么突然问起此事?”
房玄龄:“前几日和李兄闲聊,说到大唐西边有吐蕃等小国,东边是不是不止高句丽、倭国。我想五郎见多识广,想必知道一二。”
谢景点头:“李兄是不是担心他在海边的买卖受损?”
房玄龄好笑,见鬼的买卖。
“是的!”
谢景:“无需担忧。听波斯人的意思都是些野人。”
房玄龄:“野人是指——”
“正是房兄听说过的那样。住在山洞里,没有锅碗瓢盆,夏天用树皮当衣服,冬天用兽皮。”谢景向东看一下,“我说倭国狼子野心并非贬低他们,而是他们确实不懂羞耻礼仪。一旦他们水兵强壮,定会到东边沿海烧杀抢掠。好比一直不曾吃饱的野兽遇到了大块大块肥肉。”
房玄龄想问,你怎么知道他们吃不饱。忽然想起多年前沿海官吏查到倭人连跪坐的小凳子都要带走,可见倭国多么贫瘠。
房玄龄怀疑倭人也不会修房子。
如此确实和生活在野外的野人一样,只有兽性没有人性。
即便是真的,也不值得谢景日日惦记啊。
房玄龄问出心底疑惑:“五郎为何格外厌恶倭人?”
谢景:“我见过不止一个,从他们言语中看出他们的本性。”
房玄龄摇头:“我不信。”
谢景:“房兄叫李兄给我个机会,我证明给你们看?”
房玄龄听出他言外之意,吓得瞬间坐直,“吃面,吃面。”
谢景轻笑一声。
房玄龄:“过几日是不是要回乡?”
谢景点头:“黄豆熟了,顺便陪阿婆过中秋。”
房玄龄提醒他过了中秋就回来,李兄找他有事。
谢景心想说,你能忍住不说,肯定不是大事。
二十天后,谢景回到京师,给小六送去许多菜和蛋以及两只母鸡。
翌日天刚亮,小六来到怀远坊。
谢景:“来谢我啊?”
小六:“谢你是顺道。你什么时候出去?”
“去哪儿?”谢景想起来了,“游历天下?今年走不成。雉奴的船需要修补。我们明年过了元宵节北上。别担心,肯定能回来过春节。”